過了很久，湯姆才緩緩鬆開她。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隱約能感受到連接帶來的溫熱顫動。
“走吧。”他開口，聲音已經恢復平靜，“帶你出去轉轉。”
艾莉亞愣了一下：“出去？”
“嗯。”湯姆拉開房門，回頭看她，眼底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你不是最喜歡在巷子裡晃悠嗎？以前我每次去撿柴火，你都開心的不行。”
艾莉亞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來那些遙遠的記憶。
那時候她剛以幽靈形態出現在孤兒院不久，每次湯姆出去幹活，她都會飄在他身邊，東張西望，四處閑逛。
這條街哪家麵包店的烤麵包最香，哪個巷口有幾個總愛堵人的小混混，哪棵老樹底下睡著一直髒兮兮的橘貓，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湯姆帶著她走在這條破舊的老街上，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在霧氣裡暈開一片模糊的光。
路邊的老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隻有少數幾家還亮著燈。
湯姆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艾莉亞飄在他身側，好奇地四處張望。
“那家麵包店還在啊。”她指著拐角一家暗著燈的店鋪。
“以前你有時候會去那邊幫工，老闆會給一些賣不完的麵包，我記得有一次他給了你一塊肉桂卷，你捨不得一次吃完，分成三天吃的。”
湯姆腳步微微一頓，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你還記得？”
“那當然。”艾莉亞飄到他前麵，轉過身倒著飄，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湯姆看著她得意的小表情，眼底的冷意融化了幾分，兩人又走了一段路，街角飄來一陣香甜的熱氣。
艾莉亞下意識飄過去一看，是一個賣熱栗子的老舊攤車。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爺坐在攤車後麵，麵前的大鐵鍋裡正翻炒著油亮亮的栗子，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艾莉亞飄在攤車前，眼巴巴地看著那鍋栗子。
湯姆愣了一下，看著她飄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盯著那鍋栗子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從兜裡摸出幾張紙幣，遞給攤車老人：“來一小袋。”
老人利落地裝好一袋熱氣騰騰的栗子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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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接過，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眼巴巴的艾莉亞。
他捏開一粒栗子，露出金黃色的果肉，彎下腰輕輕放在她麵前的石階上。
“可惜你吃不了。”
艾莉亞低頭看著地上那粒剝好的栗子，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她慢慢蹲下身，做了個“假裝撿起”的動作，然後湊到嘴邊，張嘴咬了一口空氣。
“嗯，好吃。”她一本正經地點評，“又甜又糯，火候剛好。”
湯姆看著她那副認真表演的樣子，嘴角壓不住地翹了一下。
“是嗎。”
“當然，我的味覺可是很準的。”
兩人對視著，眼底都有了溫度。
這份溫暖隻持續到第二天。
隔天傍晚，湯姆帶著艾莉亞外出回來，剛走到巷口，就聽見幾個護工聚在院子裡聊天。
她們沒注意到湯姆已經走近了，說話的聲音毫不收斂。
“你們看到那個裡德爾回來了沒？”一個尖嗓子的女人說。
“看到了，還是那副死樣子，見了人連個好臉都沒有。”另一個聲音接話。
“明明是被拋棄的孤兒，去那個什麼寄宿學校待了幾年回來，就擺出一副少爺架子了，笑死了。”
“就是，誰不知道他小時候多陰沉古怪啊，從來不和別的孩子玩，天天一個人躲在閣樓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還以為自己是個什麼人物呢，不就是去了一所破學校嗎？”
“我看啊，他這種人長大了也是個沒人要的東西。”
幾個護工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又刺耳。
湯姆站在巷口，腳步停住了，艾莉亞飄在他身側，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指節發白。
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伸出手，放在他緊握的拳頭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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