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亞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它反覆強調，你會離開我，會消失，會像當年在孤兒院一樣突然不見了。安娜，你明白嗎？”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我每次表現出陰暗偏執的一麵，都是我在和這道聲音博弈、拉扯的結果，我想學的知識全盤收下，它想讓我黑化的命令我全部硬扛回去。”
他的聲音終於徹底啞了，像是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
“我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天生的壞人，我隻是……被一道來自未來的黑魔王的意識，日夜不停地侵蝕著一顆原本還算正常的心。”
長廊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就在湯姆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猛地炸開一道暴怒的嘶吼。
那道聲音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瘋狂地咆哮著——
“你瘋了？！裡德爾你這個蠢貨！你竟敢告訴她？！”
湯姆的太陽穴猛地刺痛了一下，他卻沒有皺一下眉，隻是平靜地、坦然地直視著艾莉亞的眼睛。
“你看，它急了。”
艾莉亞站在他麵前，大腦一片空白，過往所有的疑點，所有她想不通的事情，在這一刻全部串聯起來。
為什麼孤兒院的溫柔大男孩進了霍格沃茨後飛速陰鬱——因為有人日夜給他洗腦。
為什麼他時而純良如天使、時而又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因為他一直在跟那道聲音拉扯。
為什麼他那麼怕她消失、那麼執著地要把她困在身邊——因為那道聲音一直在告訴他——你的未來沒有她。
原來從來不是她教廢了他。
原來從來不是他本性難改。
是未來那個已經徹底黑化的伏地魔，像一隻無形的手，一直按在少年的後頸上，瘋狂攪局、日夜侵蝕。
艾莉亞看著他站在夕陽裡，安靜地等著她的反應，像是把所有的底牌都攤開了，不再做任何抵抗。
她心裡所有的怨、所有的失望、所有的隔閡，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隻剩巨大的錯愕，和鋪天蓋地的心疼。
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
耳邊突然響起一陣熟悉的懷錶滴答聲。
滴答——
滴答——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種聲音她太熟悉了，是每次穿越歸期到達時的提示音。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魂體的邊緣正在快速發白、虛化、透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把她往外抽。
不會吧。
偏偏是這個時候？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的魂體邊緣開始快速發白、虛化、透明，靈體極不穩定，像是隨時會碎成千萬片細碎的光。
“安娜？”湯姆看見她突然盯著自己的手不動，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你怎麼了？”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指尖穿過她冰涼的手掌，觸感輕得像抓了一把霧氣。
她的魂體，正在變淡。
湯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那雙剛才還堅定坦然的眼睛，出現了徹底的慌亂和恐懼。
“安娜？！怎麼了？你為什麼在消失？！”他的聲音完全變了調，急切得不像他自己。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答應你，我不聽它的了，我全部改回來。你不是喜歡我善良溫柔的樣子嗎？我可以裝一輩子！你別走好不好？”
他慌了，是真的慌了。
他伸手想去抓她，可指尖每一次都穿過了她正在消散的魂體，她越來越透明，越來越輕薄，像是馬上就要徹底散在夕陽裡。
“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卑微又無助。
“你說什麼我都聽，我再也不做那些事了，你想讓我成為什麼樣的人我就成為什麼樣的人，安娜——安娜你別走！”
艾莉亞看著他慌亂失措的模樣，鼻尖一陣酸澀，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她擡起那隻已經變得近乎透明的手，輕輕拉住他躁動不安的手腕。
湯姆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在她已經沒有實體的手背上，穿了過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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