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萊斯特知道他在等待什麼，他在等待她的反應，他在等待她的臉上出現厭惡輕蔑，或者其他什麼表情。
就像幾年前在霍格沃茨，她曾看到那些人麵對斯內普時經常顯露的表情一樣。
但塞萊斯特隻是平靜地望向他。
斯內普迅速移開視線，魔杖幾乎是從袖子裡彈出來的。
他對著門鎖念了一個短促的咒語，聲音低沉沙啞：“進去。”
門吱呀一聲向內打開，露出更深的黑暗。
“別碰任何東西。”這句話裡的防禦性尖銳得能刺傷人。
塞萊斯特似乎並沒有聽懂話裡的掙紮或者憤怒，她沒有立刻回應，隻是邁步跨過門檻。
屋內比外麵看起來更糟，如果還能更糟的話。
昏暗的光線從臟汙的窗戶透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闆上切割出幾塊模糊的光斑。
客廳裡的傢具少得可憐，一張磨損嚴重的沙發，布料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發黃的海綿，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桌腿用什麼東西墊著保持平衡，還有兩把椅子，其中一把的靠背已經斷裂，用粗糙的麻繩勉強綁著。
到處是蜘蛛網，在角落和天花闆上織成灰色的帷幕。
空氣凝滯，時間在這裡似乎停滯了，或者至少是緩慢爬行，留下一層層看不見的沉積物。
斯內普在她身後關上門，門鎖自動扣上的聲音在寂靜中異常響亮。
他沒有立刻走動，而是背靠著門闆，彷彿需要那粗糙木料的支撐才能站立。
塞萊斯特注意到他握著魔杖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的呼吸很輕，但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
他的左肩微微下垂，那不自然的姿態現在更加明顯。
她靜靜地站著，讓眼睛適應黑暗，也讓感知適應這個空間。
這不是一個家，這是一個殼。
一個被掏空之後又被遺棄，但仍然承載著記憶重量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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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萊斯特淺琉璃色的眼睛緩緩掃過房間，不是在看表麵的破敗，而是在感知那些看不見的脈絡。
她能感覺到時間的層次，像樹木的年輪，一圈圈疊加，童年的恐懼、青少年的憤怒、成年的絕望。
她能感覺到魔法的殘留，微弱但頑固的防護咒語像是古老城堡的地基，雖然表麵破損，深處卻仍有力量。
斯內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比之前更加生硬：“如你所見，這不是什麼豪華安全屋。如果你期待的是——”
“很安靜。”塞萊斯特輕聲打斷他，她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晰，“這裡的時間脈絡沉澱得很深，像古老的樹木的年輪。”
她向前走了一步，灰塵在她腳下輕微揚起。“古老的防護咒語的根基也很牢固，雖然舊，但充滿了堅定的意誌，你還增加了新的防護咒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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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愣住了。
他那張總是準備好諷刺或反駁的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盯著她，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
塞萊斯特沒有看他，而是繼續她的探索。
她走到壁爐前，一個許久未使用的壁爐，爐膛裡積滿了灰燼和不知名的碎屑。
她用指尖輕輕抹過壁爐架上厚重的積灰，露出一小塊深色的木紋。
“看，”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發現，“木頭的紋理還很清晰，隻是睡著了。”
斯內普仍然靠在門上，但他的身體稍微放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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