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石像霍克，看起來比白天更沉默。
走廊裡的燈被調暗了，隻有幾根蠟燭在牆壁上跳著，把石像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鄧布利多站在石像前方大約三步遠的地方，魔杖平舉，杖尖指著一個裝了藥劑的玻璃瓶。
藥劑在裡麵微微發著光，不是亮的那種光，是那種像被月光浸泡過的水麵一樣的銀灰色光，那是鐵刺留下的，魂蛻成熟後的萃取液。
他把瓶塞拔開，空氣中的溫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斯內普站在鄧布利多左側，手裡握著那瓶他熬製的藥劑。
藥劑的顏色是一種很深的靛藍色，在瓶子裡緩緩流動，像沒有星星的夜空。
他把瓶口傾斜，一滴靛藍色的液體從瓶口滑落，滴進鄧布利多手中的玻璃瓶裡。
兩種液體相遇的瞬間，沒有沸騰，沒有冒煙，隻是像墨水在水中暈開一樣慢慢融合在一起，顏色從銀灰色變成了那種介於深藍和灰藍之間的顏色，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雲層。
鄧布利多把融合後的藥劑倒進一個細長的滴管裡，彎腰，把滴管伸進石像霍克微張的嘴裡。
藥劑滴落下去，落在石像冰涼的舌麵上，沒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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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的沉寂，然後石像內部傳來了沉悶的聲響，像冰層破裂的聲音，從深處逐漸上升。
藥劑在滲透，從口腔蔓延到顱骨，從顱骨蔓延到頸部和四肢，石像的顏色在變，表麵那些灰白堅硬的石頭紋理裡開始出現一絲銀灰色的細線，像冬天凍住的河麵上開始出現裂紋。
鄧布利多退後一步，四位院長，麥格、弗立維、斯普勞特、斯內普，同時舉起魔杖，低聲念誦守護咒。
魔杖尖端射出的銀色光線交匯在一起，在石像周圍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像一口倒扣的鐘。
光罩的表麵有波紋在流動，穩定而持續，吸收著石像內部可能外溢的任何能量波動。
塞萊斯特飄在窗口的位置，她的目光穿過眾人的肩膀，落在石像上。
石像的輪廓開始模糊，邊緣變得不清，從石像的內部，有一團暗沉的東西正在向外滲透。
先是一隻手，輪廓分明，但沒有顏色，像用鉛筆在紙上輕輕畫出的草圖。
然後是肩膀，從肩膀向上延伸出頸部和頭部，最後整個人形從石像中完全脫離出來。
她站在石像前方大約兩步遠的地方，幾乎與走廊的陰影融為一體。
她的臉是模糊的，五官像是被水泡過的墨跡，能辨認出有眼睛、鼻子和嘴唇的位置，但無法看清它們的具體形狀，她站在那裡，低著頭，雙手垂在身側，像是一具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衣服。
她身上穿著長袍，但也是暗沉的，分不清顏色。
這個女人的模樣看起來和塞萊斯特的靈魂很不一樣，塞萊斯特的靈魂透亮、乾淨，像是有人用月光把她捏出來的，而這個女人更像是月光的影子，存在於那裡，但很難讓人相信她曾是活的。
她的肩膀微微弓著，像是怕冷，又像是習慣了蜷縮。
麥格教授第一個放下了魔杖，她認出了她。
“霍克教授！”麥格教授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很輕，帶著一絲哽咽的顫抖，“莫佳娜，你聽得到我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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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教授擡起頭，她茫然地看著四周，目光從左到右掃過，落在那幾個站著的、穿著長袍的身影上，又從他們身上移開，落在牆上的燭台上，落在地闆的縫隙中，最後落在自己的手上。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那種茫然不是困惑，更像是空洞，像是她看到了那些畫麵，但那些畫麵沒有進入她的意識。
弗立維教授往前走了一步，試圖喚醒那個如同影子一樣的靈魂。
“霍克教授，我們是你的同事，你還記得我嗎？菲利烏斯·弗立維。”
她轉過頭，看著弗立維教授，但目光隻在他的臉上停了兩秒就移開了。
斯普勞特教授的聲音有些啞，“她聽不到我們。”
麥格教授又試了一次，她提高了聲調，“莫佳娜，你需要幫助嗎？如果你想脫離石像，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你留在這裡，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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