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說他自己可以應付。”
塞萊斯特飄到他對麵，在椅子邊緣懸著。
“他確實能應付，那幾節課我去看過，他講的內容和節奏都安排得很好，沒有遺漏，也沒有重複。他的教學能力不差，至少不比他之前教麻瓜研究時表現出來的水平低。”
斯內普放下小刀，拿起另一根烏頭。
“你覺得一個連說話都要在句子中間停頓那麼多次的人，能把一堂課的內容組織得那麼精確？”
他把烏頭放在砧闆上，刀鋒落下去的時候正好沿著根莖的紋理走。
“我倒認為，他是在控製節奏，或許是因為他在用停頓掩蓋別的東西。”
“你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還不清楚，但能確定的是……他在隱瞞的事情，至少比他在說出來的事情要多。”
斯內普把切好的烏頭碼進盤子裡，動作不快，但每個動作都像是已經在腦子裡預演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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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真正膽小的人，會在看到你因為職位詛咒變成這種狀態之後立刻選擇辭職或者尋求幫助。他不會繼續待在這裡，還拒絕任何形式的協助。他能留下來，說明他要麼是真的不在乎，要麼是已經有了一套自認為夠用的防護方式。這兩種可能性，哪一種都不符合他表現出來的那副樣子。”
塞萊斯特看著他把烏頭片碼好，從籃子裡拿起下一根。
“所以你覺得他繼續留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條線索。”
“我隻是提醒你，他比你看到的要複雜得多。”
斯內普把切好的烏頭片攏到一起，放進一隻乾淨的瓷盤裡，然後把銀質小刀放在砧闆邊上。
“你在外麵遊歷了那些年，對危險應該有更準確和直接的感知。奇洛身上有某種東西，既不屬於純粹的恐懼，也不屬於普通的防備。他拒絕你的幫助，可能就是因為他現在的處境經不起旁人的追問。”
“那按照你的說法，我最好比他更留意他的一舉一動。”
斯內普沒有接話，但他處理烏頭的動作沒有停下來，沉默在兩個人之間鋪開，像是某種已經被默許了的計劃，不需要再被明說出來。
塞萊斯特換了一個話題。
“那些新生怎麼樣？我錯過了你給新生們上的第一節魔葯課。”
斯內普手中的動作停了半拍，像是這個方向的變化比剛才那個話題更加耗費他的注意力。
“跟以前的沒什麼不同，大多數還處在基礎認知階段，連藥草和毒物的區別都需要反覆提醒。有一個學生把雛菊根切成了碎末，就像處理已經晾乾的藥材一樣去處理新鮮的材料。還有一個學生試圖用加熱過度的方法來補救材料處理上的失誤，攪拌棒在坩堝裡轉得像一隻沒頭蒼蠅。”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這樣的回憶並不令他感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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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女孩，算是這一屆裡比較不錯的，叫赫敏·格蘭傑，她確實提前預習過了，但在課堂上太急於表現，到了實操環節反而比別人更緊張，差點把坩堝打翻。還有迪安，他顯然沒有聽我的建議，在開學前認真預習，他對魔藥材料沒有任何基礎，甚至連最基本的名詞都需要旁邊的人幫他解釋。”
“迪安……他畢竟生長在麻瓜世界，對這些不熟悉也不奇怪。”
“如果他按照我說的預習，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在操作環節，他花在翻書上的時間多過於實際動手的時間，必須得一直翻書……”
塞萊斯特沒有立刻接話。
“他也會適應的，他看起來不像是會放棄的類型。”
“適應不代表就會成功，有些人翻了一輩子書，仍然不知道該怎麼把藥液從坩堝裡正確地倒出來。”
他把銀質小刀插回刀架上，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至於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他也確實在麻瓜家庭裡待了太長時間。連最基本的概念都需要從頭教起，大概連‘坩堝’這個詞都是幾天前才學會的。他的母親有著極高的魔法天賦，遺傳一些給他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但現在他連最基礎的準備工作都做不到，完全就像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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