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
王氏的臥房之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昂貴的香料在熏爐中燃燒，卻驅不散空氣中的沉悶。
柳慕婉站在房間中央，雙手捧著一個小巧的玉盒。
她的頭低垂著，不敢去看母親的臉。
從寒潭回來之後，母親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裡。
沒有哭泣，也沒有怒罵。
隻有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讓柳慕婉感到害怕。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玉盒呈了上去。
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討好。
“娘，這是那株凝神草，女兒給您帶回來了。”
她希望這株百年靈草，能讓母親的心情好一些。
王氏坐在紫檀木椅上，一動不動。
她的目光，緩緩從緊閉的窗戶，移到了女兒手中的玉盒上。
她沒有立刻去接。
眼神裡沒有柳慕婉預想中的喜悅，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柳慕婉被母親的眼神看得心中發毛，捧著玉盒的手，微微顫抖。
許久，王氏才緩緩擡起手。
她的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在昏暗的房間裡，像凝固的血。
她打開了玉盒。
一株通體晶瑩，流光溢彩的靈草，靜靜躺在其中。
百年份的凝神草。
足以讓任何一個即將踏入仙途的凡人，欣喜若狂的寶物。
王氏看著它。
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後山寒潭那刺骨的寒氣。
那股幾乎能凍結靈魂的極度深寒。
她想起了護院那張被凍得發紫的臉。
想起了他們口中那“鐵塊掉下去都會凍成冰坨”的描述。
一個正常的山間寒潭，絕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極寒之地，往往伴隨著極陽之寶。
那是天地造化，陰陽相生相剋的至理。
而柳真真那個賤人，就在自己眼前，縱身一躍。
她跳進了那樣的絕地。
不僅沒有被當場凍死。
反而連屍首都找不到，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可怕的，讓她妒忌到發瘋的念頭，在王氏心中轟然成形。
真正的機緣。
那份足以改變命運，逆天改命的天大機緣。
被柳真真那個小賤種，奪走了！
而自己的女兒，柳慕婉。
這個被她寄予厚望，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嫡女。
卻僅僅因為柳真真的死，就在腳下撿到了一株區區的凝神草。
這哪裡是上天垂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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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分明是天道的敷衍！
是用一點殘羹剩飯，來打發自己！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打破了房間的死寂。
王氏身邊桌案上，那隻她最心愛的鎏金茶杯，被狠狠掃落在地。
名貴的瓷器，瞬間四分五裂。
柳慕婉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渾身一顫。
她手中的玉盒，險些掉在地上。
“娘……”
柳慕婉臉色蒼白，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她從未見過母親如此失態。
那張平日裡雍容華貴，永遠帶著端莊微笑的臉。
此刻，布滿了猙獰與怨毒。
王氏猛地站起身。
她死死盯著柳慕婉手中那株凝神草，眼神像要噴出火來。
她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廢物！”
柳慕婉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不明白。
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王氏一步步逼近柳慕婉，高高在上的氣勢，壓得柳慕婉幾乎無法呼吸。
“區區一株破草，就讓你心滿意足了？”
王氏的聲音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而是尖利得像一把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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