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真握著碎界盤。指節泛白，指腹被盤沿的空間棱邊割出細血痕，都沒察覺。
她本以為獻祭隻是天樞聖殿的陰謀。沒料到連聖尊本身都是魔神分身。
整個天樞從根子裡爛透了。
一旁的柳慕婉如遭雷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鬢邊新生的白髮被冷汗粘在臉頰。抓著母親遺信的手狠狠攥緊，信箋邊緣被揉得發爛。
玄機子指尖輕擡，散落在地的羊皮獻祭名單自動飛到他掌心。隨手拂去名單上的灰塵，藏典閣破碎的禁製瞬間自行修復。門外還處於茫然狀態的血色巡邏隊被一股無形力道送回巡邏路線。連半分記憶都沒留下，整個檔案庫瞬間靜得隻剩三人的呼吸聲。
玄機子的目光完全掠過癱軟在地的柳慕婉。徑直落在柳真真沒戴玄鐵麵具的臉上，眼神裡沒有半分撞見逆賊的殺意。反倒帶著幾分逛珍寶坊挑揀稀罕物件的玩味。
緩緩開口，並準確叫出柳真真的名字，如數家珍般道出她的過往。極北秘境斬殺叛變巡天者奪記憶玉簡，歸墟深淵深處取得碎界盤傳承，偽裝成楚江離混進天樞聖殿接連破壞獻祭籌備，甚至連左臂被禁製氣息腐蝕的舊傷都一清二楚。
柳真真瞬間繃緊靈脈。純黑毀滅焰苗竄到指尖，空間法則在周身布下三層防禦，以為對方要動手。
玄機子卻嗤笑一聲，拂塵輕輕一掃就將防禦消於無形。隻說了一句，“別緊張，我對殺你沒興趣，反倒對你這個命簿上查不到的異數，很感興趣。”
柳真真的戒備未消，盯著玄機子手裡的拂塵。千年龍鬚做的拂塵柄上，沾著一點暗褐色的痕跡。握著碎界盤的掌心一直微微發燙。隻有碎界盤能感應到，那是魔神的舊血。
玄機子負手走到窗邊。指尖劃過藏典閣數萬年前留下的天道紋路，語氣裡帶著化不開的倦怠。
告訴柳真真。天樞聖殿與修真聯盟的博弈，是一盤已經下了三千年的舊棋。
天樞靠獻祭天才滋養魔神分身。聯盟靠分潤獻祭氣運維持統治。兩方心照不宣地把整個修真界的修士當成棋子。死一批天才換三百年的虛假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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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往複早已成了定局。
作為聯盟太上，守了這盤棋三千年。看膩了一模一樣的棋路，也看膩了兩邊高層的貪婪虛偽，早就想砸了這棋盤。
柳真真聽完。心底竄起一陣寒意，之前隻恨天樞的陰險，此刻才明白。整個修真界的高層，全都是吃人的豺狼，沒人把底層修士的命當回事。
玄機子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柳真真手裡的碎界盤，眼底的玩味更濃。
說之前所有試圖破局的天才。要麼被魔神誘惑成了走狗，要麼被聯盟暗殺銷聲匿跡。
唯獨柳真真。
身懷歸墟毀滅法則與空間本源。命格不在天道命簿之中，是唯一跳出棋局的變數。
為了驗證柳真真的實力，故意釋放出一絲天道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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