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閣的密閉靜室裡，柳慕婉緩緩睜開眼。
沒有禁製束縛，也沒有守衛看守。
她第一反應是催動靈力攻擊石門，卻發現靈力被一股溫和的力量封住。
她頹然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
母親的遺信、柳真真給她的記憶玉簡，還有一疊厚厚的天樞聖殿獻祭名單。
這些東西，像針一樣紮進她的眼睛。
柳慕婉顫抖著拿起母親的遺信。
信紙上的血色字跡已經淡了很多，卻依舊刺得她眼睛生疼。
“護好自己，別信天樞。”
母親臨終前的叮囑，她一直以為是母親對天樞的誤解。
現在看來，錯的是她。
她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打開記憶玉簡。
玉簡裡的畫麵浮現。
極北秘境的獻祭現場。
和她同齡的天才修士被綁在祭台上，神魂被一點點抽離，身體化作飛灰。
主持獻祭的修士，正是她曾經敬重的聖殿執事。
柳慕婉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又翻開那疊獻祭名單。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近百年來失蹤的天才名字。
其中有好幾個，都是她的舊識。
她一直信奉的天命獻祭，不過是魔神的騙局。
她引以為傲的天命之女身份，也隻是玄塵子選中的頭號祭品。
道心瞬間出現裂痕，她嘴角溢出鮮血。
柳慕婉蜷縮在靜室角落，腦海裡閃過過往的畫麵。
母親臨終前讓她遠離天樞的叮囑。
玄塵子摸著她的頭，說她是天選之人的慈愛模樣。
柳真真在藏典閣揭穿真相時的憤怒眼神。
她恨自己的愚蠢。
恨自己親手將母親的遺物交給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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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無法接受信仰崩塌的現實。
額間的魔神烙印時不時泛起紅光，引誘她重新相信玄塵子的謊言。
“柳真真是魔族姦細，故意偽造證據騙你。”
玄塵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放大她的動搖。
兩種念頭在她腦海裡激烈交鋒，讓她幾乎瘋魔。
牆壁上的清心訣紋路，被她的情緒衝擊得出現細密裂痕。
桌上的蠟燭隨著她的道心動搖忽明忽暗。
燭淚滴在獻祭名單上，恰好暈開了玄塵子的名字。
就在柳慕婉快要被魔神烙印控製時，她摸到了懷裡母親遺信的邊角。
“護好自己，別信天樞。”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她的混亂思緒。
她擦乾眼淚，坐起身。
將所有卷宗和玉簡整理好放在桌上。
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恨意。
恨玄塵子的虛偽。
恨天樞的腐朽。
更恨自己的愚昧。
她之前梳著一絲不苟的聖女髮髻，此刻頭髮散亂，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親手撕下身上的聖女法袍衣角，包裹住母親的遺信。
這是與過去的自己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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