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也不在意。
一人慵懶的打著哈欠,談話聲隨之飄了上來:
「近來咱們這一路經過的幾個縣還真是熱鬨,幾天前清徐縣黃老爺納妾,原本是樁大喜事,不料卻有凶徒堂而皇之闖進來,生生將黃老爺和幾個兒子打砸而死,那凶徒殺得性起,又殺入內宅,大開殺戒,將黃家老小儘數殺死,聽說幾歲孩童都沒放過,嘖嘖!偌大的黃府,幾代人的家業就這麼散了。」
這人說話之間,唏噓感嘆不已,也不知是惋惜還是幸災樂禍。
「這件事我也聽聞了,據說清徐張縣尉與黃老爺相交莫逆,不顧安危,拚死打退了那凶徒,可惜自己也被削去了一隻耳朵。」
又有一個粗嗓門的聲音響起,讚嘆道:「黃老爺人雖死了,可有張縣尉這樣一位肝膽相照的至交,那也算不虛世上一行了。」
「是極是極!」其餘人大點其頭。
「你們的消息都過時了。」船舷邊幾個閒聊的客旅聽到了這邊動靜,也參與了進來,一個商賈打扮的老者笑道:「黃府滅門的真凶,這兩天已經傳出來了,據說其人本是個書生,與黃老爺一個兒子還是同窗,叫作洪元……」
洪元沒想到這會兒還有人提到自己,而且這幾個閒客談到黃龜齡和張縣尉的朋友情誼,那種羨慕之情也讓他臉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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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書生,還是黃少爺同窗?怎會如此凶頑?與黃家哪來的深仇大恨?而且區區一書生,身手如此厲害?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一個麵皮黝黑的漢子震驚道。
幾人紛紛感嘆,互相發表了一番意見,又有人提及:「更早之前,陽泉縣也出了一位人物,其人一人一刀斬殺碼頭為非作歹的百十位惡霸,殺人之後,身不染血,大笑而去,更留下了一首『十步殺一人』之詩……」
有人笑著接話:「那首詩早就傳揚開了,整個臨江府的遊俠兒都在傳誦,就連我這個粗人都會背了呢!據說許多豪族,勛貴聽聞那首詩,對那位玄衣刀客都極為欣賞,發下口號來,若對方上門,必定以上卿招待,可惜直到現在對方仍未露麵,反倒是有不少浪蕩子冒名頂替,平白丟了性命。」
「那是活該,沒有金剛鑽,也敢攬瓷器活兒,找死!」商賈老者嘲笑道。
「那洪書生和玄衣刀客的事,若換成往常,也算極轟動,可論到近日,卻被那『飛天夜叉』把風頭搶去了!」
一個體型雄壯,敞開胸膛,露出濃密毛髮的漢子湊了過來,加入了討論。
其餘人望向這漢子,都有些詫異,這漢子哈哈一笑道:「幾位這幾天沒怎麼下船吧?若是下船,那你們隨便往一處一坐,這沿途幾縣都正在談論那『飛天夜叉』呢!」
「願聞其詳!」
漢子笑道:「據說那『飛天夜叉』乃是個武癡似的人物,最早現身於烏山縣,性喜找尋各大武館主,幫派頭腦和各地成名人物比試,其人武功高強,往往把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折磨得恨不得立即死去……當然,那『飛天夜叉』一般也不殺人,隻是若遇到了為非作惡的高手,那就下死手啦!」
「因此人通常夜間出襲,又出手狠厲,故而得了這『飛天夜叉』的綽號。」
洪元立於艉樓上,聽得下方之人接連提及他的事跡,也是無語了。
不過那『飛天夜叉』的綽號,他一兩日前就聽說了,倒也沒什麼觸動,試問誰不知道他是跟玉郎江楓坐一桌的。
或許是因為他擊敗的成名高手愈多,左烈和石猛也不覺得丟臉了,竟自己放出話去也被『飛天夜叉』尋常門來挑戰過……
畢竟,能被『飛天夜叉』挑戰,無疑也算實力的證明,有那被漏過的武館主還要覺得麵上無光呢。
「從『飛天夜叉』現身烏山縣,一路沿河幾縣挑戰高手,行蹤都是直往府城而去,或許其人現在就在咱們這群人之中呢。」漢子開了個玩笑。
一群人閒談之際,船已經行出老遠。
忽然間,甲板上的水手和護衛們各個握住了棍棒,兵刃,神色都警惕了起來。
高高的桅杆上,望鬥處的瞭望手更是神情嚴肅,極儘目力。
閒聊的一眾人也都閉上了嘴巴,各個都有些緊張起來,隻因前方河道驟然寬闊,水流平緩,兩岸出現了大片大片的蘆葦盪。
這群人都是常年行船,自是清楚這種地方是水寇最喜隱匿的場所,而溟州之地水網密布,最不缺少的就是做水上生意的『好漢子』!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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