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風侵襲,吹動得洪元衣袍獵獵作響。
他長發隨意披散,任憑勁風拂亂。
其掌中托著個青皮酒葫蘆,徐徐飲儘最後一口酒,將葫蘆隨手一拋,洪元目光投向遠處。
他現下已經離了那黑鐵鎮,立於一處山風凜冽的高崗上。
雙目眺望處,相距約莫三四裡外,正是那攬月園所在。
攬月園,位於臨江府東郊三十裡,背依翠屏山,毗鄰玉帶河與龍脊江交匯的河口地帶。
可惜庭院周遭林木成群,樹冠參天,將大半個園林掩蔭其間,隻隱約可見飛簷鬥拱,閣樓參差之氣象。
唯有喧沸的人聲隨風入耳,讓人知曉那廣袤庭園內,此刻定是熱鬨非凡。
洪元收回了目光,看向身側。
一方大青石上立著一桿通體銀白,輝光映襯下,閃爍著湛然冷芒的長槍。
槍頭直沒青石之內,周遭卻無半點石屑濺射,宛如貫穿了腐土。
洪元伸手過去,五指與槍身觸碰,頓時感受到了細膩的磨砂質感。
細觀之下,即可瞧見這槍身之上布滿了層層疊疊,起伏不定的雲狀紋路。
洪元陡然一拔,勁力過處,但聽得石塊碎裂之聲響起,好似撕裂了一塊布帛,這方大青石表麵撕開了一條長長的豁口。
長槍在手!
沉重逾五十斤的份量,落到洪元手中卻是輕若無物,隨手一挽就是一朵朵槍花綻放。
與銀白槍體相比,槍尖卻是暗沉如血的幽深之色。
或許是因出了不肖子的緣故。
雖則洪元表示事情了結。
但徐靖人,歐震雲兩人卻唯恐他怒氣未消,隻是暫時隱忍不發,是以廢寢忘食,讓工坊大匠們加班加點,這杆『奪命鎖喉槍』竟比預期中還要提前幾日鑄就。
前後歷經九日功成。
時間固是提前了,槍體上卻無絲毫粗糲之感,每一分都能瞧出精心打磨的痕跡。
洪元手指撫過槍體,此槍分為兩個部分,可拆卸為短棍,短槍!
中段銜接處乃是螺紋接口與彈性卡榫。
洪元指尖掠過,於中間部分摸到了些微凸起,隨即輕輕一按,隻聽『叮』的一聲脆響,卡榫瞬即沒入槍身。
洪元握住槍體的手掌一動,一股震顫的勁力湧動。槍身下部分不動,上部則是急速旋轉,驟然分開,將要竄出去時,被洪元另一掌抓在手中。
洪元對於『螺旋勁』的領悟開發隻是有了個雛形,用於搏殺中有些勉強,可用來拆槍,組槍卻是恰好適宜,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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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麼搞磨損起來也很快,這雲紋鐵鑄造的『寶兵』怕是遲早會被玩壞。
隻是洪元也不怎麼在意,現下用槍不過是個過渡階段!
將短棍短槍以一塊布帛裹住,洪元單手提拿,身形一縱,迎著呼呼吹襲的冷風躍下山崗。
陡峭的山壁上,他身形如靈猿,騰躍起落,如履平地,呼吸之間就已到了山腳下。
轟隆隆的震響聲中,滔浪勁卷,寬達七八丈的玉帶河阻住了去路。
無論是往上遊,又或下遊,皆有比較狹窄的河段,可洪元卻是腳步不停,急掠如風,身形一竄,便上了岸邊一棵粗壯的大樹。
砰!
一截粗壯的樹乾在洪元掌力震擊下,猛然脫落,又被他掌力催送,『嗖』的竄射到了河中心。
洪元足下一頓,立有一股洶湧大力激盪,讓他整個人飛射而出,自三四丈高的大樹枝乾上騰飛而起。
倏忽之間,落於河中樹乾上。
樹乾猛地往下一沉,四下裡河水倒湧,洪元已是再度屈身,躍起,落到了岸邊。
人影晃動,徑直向著攬月園掠去。
九天時間,洪元可真的是一點都沒閒著,除了在臨江府城內做下一樁樁大事外,這攬月園他也來觀摩了兩次。
隻是那兩次,他都沒有進入其中罷了。
本來,最開始洪元的想法是,摸清楚魏珍珠的動向,不一定非要親入攬月園中,也可以趁著所謂『英雄擂』散場,魏珍珠離開時,於半道伏殺。
可,此一時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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