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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真相如何殘酷,知道了總歸是好的。
因為隻有知道了,才能從謊言裡,真正醒來。
當然,光牆擋得住人的身體,卻擋不住人的絕望。
有不少人攥緊拳頭捶打光牆,捶到筋疲力儘,才肯貼著光牆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進雙膝之間,肩膀劇烈地抽搐,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最沉重的悲傷與絕望,往往是無聲的。
他們就這樣,一動不動地透過光牆,仰望著城堡那扇緊閉的大門。
從淩晨到天亮,再從天亮到太陽高懸,再到逐漸落下……
仿佛隻要他們一直在此等候,那扇門就會打開,他們的孩子就會從門裡跑出來,笑著撲進他們懷裡,告訴他們這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而對此已然無能為力的貝利亞,隻能長長歎息之餘,將攤開的手掌往自己胸前挪近了些。然後用拇指和食指,輕輕蓋住手心裡那個小女孩的耳朵。
即便她臉上纏繞的繃帶底下,已經沒有能夠接收聲音的耳廓,他仍然不自覺地做了這個動作。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條件反射,源自一萬年前那個尚未被光之國歲月完全覆蓋的地球靈魂——在兒童不宜的場景下,總會下意識地去遮住孩子的耳朵與眼睛,試圖守住他們心中的那份美好。
當然,貝利亞也知道,從今往後,這群父母餘下的人生都將被愧疚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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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會在每一個深夜驚醒,反複問自己同一個問題——當年牽著孩子的手走進城堡大門時,為什麼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沒有多想一步?為什麼信任來得如此廉價,而醒悟卻來得如此遲緩?為什麼當年死的,不是自己?
而這些問題,他們永遠得不到答案。
更要命的是,國王雖然已經死了,但那些孩子們,再也回不來了。
這將導致,這份無處安放的恨意,最終會全部流向他們自己。
他們不是加害者,但他們同樣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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