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抬頭看向圈椅上的魏忠賢。
魏忠賢沒有動。
那雙半闔的眼皮依舊低垂著,手指也依舊搭在扶手上,姿勢與方才一模一樣,但田爾耕的餘光卻清晰捕捉到,那雙搭在扶手上的手,五指正在緩收緊,骨節一寸一寸地泛白。
\"侯國興。\"
兩個字從魏忠賢的喉嚨裡擠出來,輕飄飄的,像是在念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他去河間府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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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顯純伏低了身子:\"當時卑職欲前往肅寧,調查肅寧官道坍塌一事,侯國興聞訊隨行。\"
劈裡啪啦。
氣氛冷凝,諾大的偏殿內隻剩下銅鶴香爐中細微的燃燒聲,以及遠處乾清宮正殿方向偶爾傳來的更鼓聲。
魏忠賢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了。
那雙渾濁的眼珠在這一刻變得清明銳利,像是兩柄從鞘中抽出的匕首,寒光畢現,田爾耕隻覺後背一涼,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當了這麼久的錦衣衛指揮使,太清楚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上一次看到這種眼神,還是三年前左副都禦史楊漣上疏彈劾魏忠賢二十四大罪的那個夜晚。
\"客氏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魏忠賢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客氏\"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殿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數尺。
田爾耕額頭冒汗,硬著頭皮回道:\"回廠公,奉聖夫人近月來深居簡出,並無異常。\"
\"深居簡出。\"魏忠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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