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衝漢見狀，語氣愈發懇切，語速平緩卻字字帶著施壓之意：“如今關內局勢劇變，華東盧小嘉短短數年整合關內各路勢力，肅清割據、整軍強軍、收攏民心，南北對峙格局徹底成型。其麾下兵馬精銳、吏治清明、糧草充足，一統關內之後，北上之勢已然無可阻擋。”
“反觀我關外，常年對峙東瀛，邊境損耗不斷，兵馬疲於布防，民生受製於戰事拖累。若長久僵持，待華東徹底整合關內資源、穩固大勢，屆時揮師北上，南北兵力、底蘊差距懸殊，奉係再無抗衡之力。”
話音落下，張景惠上前半步，接過話頭，語氣愈發急切：“大帥，我等追隨您半生，打拚關外基業，絕非固步自封。如今局勢已然明朗，南北之爭，我奉係已然落於下風。與其日後被華東蠶食吞並、全軍覆滅，不如早做籌謀，尋一條穩妥出路。”
張海鵬手握邊防兵權，性子更為直白功利，沉聲接道：“東瀛與我關外毗鄰多年，雖有邊境摩擦，但向來願與大帥通商共贏、互通軍備。當下最佳破局之法，便是與東瀛達成深度合作，聯手製衡華東。”
“借東瀛之力，擋華東北上兵鋒，穩固關外基業。待穩住南北格局，我奉係方可長久立足北疆，保全數十萬兵馬、保全關外基業。如若不然，不出數年，華東整軍完畢，便是東北軍覆滅之日！”
於芷山緊隨其後，附和四人共識：“大帥，此乃保全奉係的唯一生路。舍小隙、謀大局，聯東瀛、抗華東，方能避覆滅之禍。我等四人反複斟酌，此計萬無一失，懇請大帥三思。”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層層遞進，句句緊扣利害，看似句句為奉係基業、為關外軍民考量，實則字字裹挾私心，將聯日抗華的論調包裝成救國保軍的唯一出路。
廳堂風聲漸寂，氣氛愈發凝滯壓抑。
張雨亭靜靜聽著四人說辭，麵色始終平靜無波，無半分喜怒流露。那雙曆經沙場、閱儘人心的眼眸，澄澈透亮，早已將四人眼底的私心、算計與勾結儘數看穿。
他未曾立刻動怒，也未即刻駁斥，隻是沉沉開口，聲線威嚴厚重，震徹整座廳堂。
“你們四人，當真以為，小鬼子是真心與我奉係合作？當真以為，他們甘願無償助我製衡華東？”
四人聞聲一愣，隨即神色各異，紛紛開口辯解。
於衝漢拱手道：“東瀛連年與我關外通商，供給軍備器械，幫扶我方修築工事、練兵強軍，素來誠意十足。此番提議合作，隻為製衡關內崛起勢力，穩固東亞格局，別無他圖。”
張景惠亦連忙附和：“大帥，東瀛與我無疆域吞並之心，唯有華東才是心腹大患。盧小嘉誌在一統南北，絕不會容我奉係獨守關外。聯東瀛，是自保，是生路。”
張海鵬、於芷山二人更是語氣堅定，直言東瀛可信、華東可畏，反複勸說張雨亭摒棄過往邊境嫌隙，儘快敲定合作事宜。
看著四人固執己見、執迷不悟的模樣，張雨亭心底最後一絲念及舊情的溫存徹底消散。
他緩緩開口，戳破小鬼子所有偽善麵具，道出暗藏的驚天陰謀。
“你們口中誠意十足、甘願幫扶的小鬼子，從來無半分和善之心。他們暫緩正麵開戰、收斂兵鋒、休兵蓄力，不是國力不足，不是不願征伐，而是在布一盤絕殺大局。”
“他們忌憚列強乾預，不敢貿然發動大戰，便舍棄沙場對決的正道，轉而排布陰詭暗殺之局。如今小鬼子暗部精銳儘數潛入奉天，潛伏市井、滲透軍政，探查我起居軌跡、摸清帥府安保漏洞、摸排全城布防短板。他們所有蟄伏蓄力、所有情報鋪墊，隻為一事——取我性命。”
“待兩軍總攻開啟、前線戰火紛飛、局勢大亂之際，他們便會借機刺殺本帥。我一旦身死，奉係群龍無首，軍心潰散、派係分裂、防線崩塌，數十萬兵馬瞬間淪為一盤散沙。彼時東瀛再揮師北上，可不費一兵一卒，吞並關外沃土，掌控北疆所有資源天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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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條理清晰，直擊核心，將小鬼子數年隱忍布局、陰狠算計全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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