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衝漢的依仗，是文官圈層的人脈與東瀛外交渠道，如今官邸被圍，內外隔絕，傳不出任何消息，人脈無法動用，外敵無法接應。
張景惠的依仗，是元老身份與內務職權，如今衙門被封，職權被架空，身邊親信儘數被管控，再無攪動局勢的能力。
張海鵬、於芷山的依仗，是隨身精銳親兵與邊防兵權，如今人在奉天，遠離駐地，親兵被圍、軍械受控，邊防兵馬遠在百裡之外，遠水難救近火。
四大隱患，徹底淪為籠中之鳥，無半點翻盤可能。
夜色漸深，奉天城內街巷行人漸少，晚風愈發凜冽。
不到半個時辰，各路值守隊伍儘數就位，隱秘封鎖全部完成。
四座管控區域，寂靜無聲，無騷動、無喧嘩、無異常動靜，整座城池依舊維持著白日殘留的平和假象。
各路統領相繼傳回密報，一切儘在掌控之中。
楊宇霆看完所有回執密報，神色平靜，抬手整理好桌上卷宗，隨後起身，獨自邁步走出宅邸，朝著大帥府方向而去。
今夜的肅清行動，隻是第一步。
困住四人，隻是穩住局勢，想要徹底根除隱患，還需拿出實打實的罪證，徹底斬斷四人所有翻盤餘地，杜絕後續流言與反撲。
四人私通小鬼子多年，暗中收受好處、出賣情報、勾結外敵，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銀錢往來、密信交接、人員接洽、口頭承諾，縱然他們行事謹慎，常年隱秘運作，也必定留有蛛絲馬跡。
楊宇霆多年以來，早已暗中留意四人異動，默默收集線索、留存證據，隻是此前大帥隱忍包容，未曾啟動清算，所有證據一直封存隱秘點位。
如今局勢所需，便是啟用證據、敲定罪責的最佳時機。
他一路前行，思緒清晰縝密。
第一步，物理封鎖，困住四人，穩控當下局勢，杜絕即時作亂風險。
第二步，深挖罪證，梳理多年通敵脈絡，坐實賣國禍軍的滔天罪責。
第三步，分層處置，精準清算核心，剝離依附黨羽，不搞株連，不亂動格局。
第四步，隱秘收尾，平穩交接四人職權，重新排布軍政、內務、邊防人事，補全奉係權力空缺，徹底穩固北疆後方。
一套流程步步銜接，環環相扣，全程無漏洞、無隱患、無動蕩。
抵達大帥府主樓，廳堂燭火依舊明亮。
張雨亭依舊佇立窗前，靜靜等候消息，周身氣場沉穩，不見絲毫焦躁。
數十年梟雄生涯，無數危局跌宕早已練就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心境。
聽聞腳步聲，他緩緩回頭，目光落在楊宇霆身上。
楊宇霆上前一步，躬身沉聲彙報：“大帥，四路封鎖儘數完成。四人儘數被困，無一人逃脫，無一人對外傳信，隨身護衛全部受控，奉天城內局勢平穩，無任何異動。”
張雨亭微微點頭，眼底冷意稍緩，卻依舊沒有半分鬆懈。
“封鎖隻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他緩緩開口：“四人在奉係紮根太深，若不能徹底擊碎其根基、坐實其罪責，日後依舊會有人為其鳴冤叫屈，滋生流言，攪動軍政人心。”
楊宇霆了然於心，鄭重回應：“屬下早已備好所有罪證。多年以來，四人私通小鬼子、收受賄賂、出賣邊防情報、縱容外敵滲透的所有線索、記錄、人證物證，儘數封存完備。”
“今夜即刻連夜核查梳理，明日天亮之前，定將四人全部罪責逐條坐實，形成完整卷宗，交由大帥定奪。”
張雨亭聞言，徹底放下心來。
他最信任楊宇霆的地方，便是這份謀定而後動的縝密。從不打無準備之仗，從不做無把握之事，行事乾淨利落，思慮周全無缺。
“好。”張雨亭語氣篤定：“連夜徹查，連夜定案。大戰在即，北疆等不起，奉係軍心等不起。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罪責，徹底敲定四人結局。”
“屬下遵命。”楊宇霆鄭重領命。
張雨亭抬眸望向北方漆黑的天際，那裡是北疆邊境，是數萬將士鎮守的防線，是東小鬼子大軍虎視眈眈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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