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灰白發絲愈發顯眼，眼下的青黑厚重得像是抹了墨，周身卻依舊繃著一股不敢鬆懈的勁。
身後幕僚、參謀各司其職，有人核對糧草庫存，有人統計新兵名冊，有人整理昨夜新增的傷亡撫恤清單，整座屋子忙碌卻壓抑，人人心頭都懸著交涉的結果。
“大帥，奉天領事館加急回電！”電報員壓著嗓音，語氣裡藏著難掩的振奮，雙手將電文遞到桌前。
屋內眾人動作齊齊一頓，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張薄薄的電報紙上。這一紙報文，牽動著數萬前線將士的性命，也攥著整個北疆的存亡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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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亭迅速低頭，目光掃過電報內容，緊繃了數十日的肩頭，驟然鬆了大半。
呂榮寰在奉天的交涉大獲成效。美利堅總領事威廉·R·蘭登沒有直接回絕貸款申請，反而認可了繼續投資的戰略價值，已經將全套戰場資料、損耗賬目、戰後商貿互惠條款加急發回美利堅白宮，隻待美利堅高層集體表決。
電文中特意標注了關鍵底線：七日之內遼東防線不得潰敗，隻要陣地穩得住，新增五百萬美刀貸款的獲批概率極高。
沒有簽字落定的合約，不算板上釘釘的結果，可對於早已深陷死局的奉係而言，這已經是絕境裡砸下來的唯一生機。
連日壓在心頭的巨石，驟然裂開一道縫隙，久違的亢奮感湧上心頭。
旁人隻看到戰局僵持、資金枯竭的絕境，唯有張雨亭清楚，這一絲轉機有多來之不易。五百萬美刀的新增貸款，足以填補前線彈藥、藥材、口糧的所有缺口，還能足額發放陣亡士卒撫恤，穩住後方民心士氣，硬生生把遼東死局盤活。
楊宇霆快步上前，目光掃完電文，緊繃的神色終於舒緩幾分：“總算盼到了轉機，隻要撐過這七日，大局就有翻盤的希望。”
屋內一眾幕僚紛紛點頭，連日來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氛圍，稍稍散去。
張雨亭看著手中的電報，思緒卻飄得更遠，心底的想得遠比眾人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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