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白宮電報飄進奉天領事館時，剛好是清晨破曉時分。
晨霧裹著關外的寒氣壓在奉天城頭，空蕩蕩的街道上連人影都少見，唯獨美利堅領事館的二層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總領事威廉·R·蘭登守在電報機旁，這場關乎遠東格局的投票，容不得半點馬虎。
昨夜白宮閉門會議吵到深夜，各派勢力拉扯博弈，從財政虧損吵到戰略布局，差點鬨得僵持不下。最終所有人都算清了一筆明白賬：舍不得五百萬美刀，日後大概率要貼上千萬軍費、丟儘遠東話語權，這筆買賣怎麼算都虧。
清脆的電報提示音劃破寂靜，加密報文逐條跳出，白紙黑字的審批結果，讓懸了一夜的蘭登徹底鬆了口氣。
白宮全員表決通過，新增五百萬美刀戰時貸款，全額撥付奉係戰時公署，專項用於遼東戰場作戰消耗、傷員救治、陣亡家屬撫恤、防線加固建設。資金即刻劃轉，不限使用額度，由領事館全程核查流向。
至此，美利堅前後兩筆貸款合計千萬美刀，全數砸在了北疆這片焦土戰場之上。
蘭登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底暗自感慨。
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戰局。本該一場速戰速決的碾壓局，硬生生被郭鬆齡打成了拉鋸消耗戰。原本注定虧本的投資，靠著神州守軍硬骨頭般的死守，硬生生扭成了長期戰略籌碼。
沒有多餘耽擱，蘭登當即提筆撰寫回電，將審批結果、資金到賬時效、物資采購權限逐條列明，加急發往四平臨時指揮部，同時安排領事館專員對接錦州港外貿商行，啟動大批量戰備物資采購流程。
槍炮彈藥、止血藥材、壓縮乾糧、防寒氈布、戰地繃帶，所有前線急缺物資全部敞開采購，優先走美利堅商船專線，日夜不停運往關外錦州港。
千裡之外的四平指揮部，依舊是一片高壓緊繃的忙碌景象。
連日熬夜值守，整座指揮部的官吏、參謀、文書個個眼底烏青，臉上掛著疲憊，卻沒人敢有半分懈怠。
所有人的神經，都拴在大洋彼岸的貸款結果上。
張雨亭一夜未眠，全程守在指揮主屋，一遍遍核對前線戰報、後方糧草庫存、新兵操練進度。連日重壓之下，鬢角的白發又多了數縷，周身氣場卻愈發沉穩銳利。
楊宇霆帶著參謀團隊，反複推演敵軍進攻套路和援遼軍換防細節。於熙洽蹲在賬冊堆裡，一遍遍核算剩餘資金缺口，做好最壞的節流預案。張景惠在外圍統籌流民安置，袁金鎧牽頭梳理撫恤名單，整套後方體係高速運轉，隻為撐住這關鍵的七日觀察期。
就在清晨第一縷天光破開薄霧時，急促的電報聲響起。
值守電報員林紹安猛地站直身子，雙手飛快操作設備，指尖翻飛間，一條條破譯文字快速落地。看清內容的瞬間，林紹安緊繃的臉龐露出喜色，顧不上整理報文，捧著紙張大步衝進主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大帥！喜訊！白宮審批通過，五百萬美刀貸款全額到位！”
一句話落地，喧鬨忙碌的主屋鴉雀無聲。
屋內所有官吏、參謀齊齊抬頭，目光鎖定那張電文，連日壓在眾人心頭的千斤巨石算是落地了。
死寂過後，人人臉上都浮出久違的笑意。
誰都清楚，這筆錢不是簡單的紙麵數字，是前線數萬殘兵的續命丹，是後方數十萬流民的定心丸，是整個北疆戰局翻盤的底氣。
張雨亭快步上前接過電文，確認無誤後，緊繃數十日的脊背舒展開來，眼底的疲憊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淩厲的鬥誌。
有了這筆貸款，最起碼還能撐住半年！
半年以後，小鬼子很有可能會挺不住，首先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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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小鬼子，張雨亭多少了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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