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戀愛長跑文裡的路人甲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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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把自己耗儘了。累是可以恢複的,睡一覺,吃一頓好的,休息兩天就好了。耗儘不一樣,耗儘是把一個人從裡麵掏空了。
你把自己的耐心、熱情、信任、期待,一樣一樣都拿出來放在她手裡。然後被一次次摔碎。碎片還在地上,你卻連彎腰去撿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說你懶得說了,懶得吵了,懶得解釋了……那不是懶。是一個人被反複消耗之後的自我保護。”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平穩,語氣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她隻是在告訴他:你的反應是正常的,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保護自己。
顧言深沒有說話,但他交叉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看著她的側臉,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就是這句話。
他從來沒有被人用這種方式理解過。所有的朋友都說他太傲、太冷、太不主動;林清月說他不會愛人、沒有心、是個冷血動物;程宇說他“你就是太閒了想太多”。
沒有人告訴過他,他的沉默和疲憊不是缺點,而是一個被透支的人本能反應。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
“因為我也有過。”
她的話音落下去之後,石屋裡忽然安靜得隻剩下火堆的劈啪聲。
大姐和女孩在角落裡睡著了,呼吸聲平穩而綿長,兩個背包客也靠在牆上打起了鼾。
外麵的風不知什麼時候弱了下來,從嘶吼變成了低吟,像是在遠處徘徊的某種孤獨的獸。
“大學談過一個男朋友談了兩年,他覺得我不夠在乎他,因為我不會每天說早安晚安,不會因為他沒回消息就連環奪命call,不會查他手機裡的異性聯係人。他說他感受不到被在乎。
我說我在乎你,但我不需要二十四小時黏在一起。他覺得我在找借口,我覺得他在無理取鬨。”
她笑了笑,很淡,像是隻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後來分了。分手的時候他說:‘蘇晚,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愛。你太愛自己了,所以永遠不會為任何人付出全部。’我當時沒反駁,因為覺得他說得對。
我難過了大概……三天。三天以後我畫了一幅畫,然後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不是我不夠愛他,是他想要的愛和我能給出的愛根本不是同一種東西。
他要的是占有、是時時刻刻的確認、是兩個人像兩塊橡皮泥一樣揉在一起分不出彼此。而我要的……是一起看風景。”
“那不一樣嗎?”顧言深問。
“不一樣,揉在一起的橡皮泥隻能看到彼此,而一起看風景的人,看到的是同一個方向。
橡皮泥揉久了會膩,會發乾,會恨不得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但一起看風景的人不會——
因為風景永遠在外麵,永遠在變。
你不會厭倦一片湖,因為湖在每一個時刻都不一樣;但你會厭倦一個人,如果這個人除了‘愛你’以外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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