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點。
數字閃爍著讓人不安的紅色光芒,提醒著他此刻已經處於死亡的邊緣。
隱沒在黑暗中的幾張麵孔像是擇人欲噬的魔鬼,又像是食腐的豺狗,縮在角落裡安靜地等待著自己走向死亡。
在咽氣的刹那撲上來,以自己的屍體為美餐大快朵頤。
李夏關掉了麵前的提示,就像完全沒有發生過這件事,甚至他還有閒心去思考一件事。
如果那個蠢貨沒有死,換成一個正常的使徒...
那自己這輪投票豈不是直接全票出局,恰好100點生存值扣光?
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多半會觸發自己的天賦。
在最後時刻,自己改個數字,那樣就還是10點....
“既然主菜已經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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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蝠再度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張開了雙手那張俊美蒼白的臉上帶著微笑。
“那麼宴會繼續。”
隨著血蝠話音落下,穹頂墜落的光柱緩緩收斂,黑暗如潮水般退去,猩紅燭火重新搖曳升起,將整座大廳再度染成一片暗沉血紅。
方才懸空懸浮的九張選票儘數化作血霧消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那場針對李夏的絕殺投票從未發生。
大廳之內,光影晃動扭曲,牆壁上倒映著燭火投下來的搖曳陰影,天花板暗紅血液緩緩流淌,凝成細碎的血珠,墜在吊燈的枝椏上緩慢滴落,偶爾濺落在地板上或菜肴上,便又碎裂成了數瓣,沾染上了一片血紅。
兩側無數虛幻賓客依舊端坐不動,慘白麵孔毫無神情,唯有手中刀叉摩擦的哢哢冷響連綿不絕,在空曠大廳裡反複回蕩,陰森刺耳。
滿桌珍饈在血色火光中愈發鮮亮欲滴,熱氣嫋嫋升騰,混雜著淡淡的血腥與甜膩香氣,偶爾落在菜肴上的血液暈染開來,就像是最上等的櫻桃醬塗抹在被蜂蜜炙烤的肉排上,居然有著別樣的香甜與誘惑。
李夏依然緩緩地挑選著麵前的菜肴,仿佛這裡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銀色的叉子,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夜風穿過古堡狹長的窗欞,吹動簾幔翻飛,窗外夜色正濃,唯有一輪慘白圓月懸在古堡尖塔之上,清冷的月光透過斑駁的窗戶落進大廳,卻僅能在地麵上留下一小塊光斑,襯著反而讓整座古堡愈發詭秘。
死寂的宴會,在無聲的暗流湧動中,繼續向前推進。
“我勸你最好還是吃點桌上的食物。”
李夏的耳邊忽然傳來了細小的聲音,他並沒有擡頭,便能聽出這聲音應該是來自於鋼鐵兄弟會的那個女使徒。
“之前投票的事,我無需說什麼你也應該懂,這是立場的問題。
八大公會必須保持步調一致。但除去立場,從個人而言,我跟麗薩的關係不錯,也聽她說起過你。
你吃不吃的,跟我也沒什麼關係,隻是一點善意的提醒。”
李夏依然沒擡頭,刀叉依然是堅定地選擇了蔬菜與水果,那些肉類則是碰都沒有碰。
鋼鐵兄弟會的女使徒說什麼都無法影響自己,說得很對,立場是立場,個人是個人。
所以在相遇時處於敵對的話,李夏也會毫不留情地下死手。
“老大————”
嗷嗚細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你看其他人。”
李夏悄然擡起了目光,掃視了一圈正大快朵頤的其餘使徒們,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興奮與扭曲的笑容,瘋狂地朝著口中塞著食物。
這些食物顯然蘊含著極強的能量,身邊那個外貌普通的少女,甚至吞下一塊肉後都被噎得翻白眼了,艱難地朝下咽,又端起了酒杯,大口大口地灌著殷紅的不明液體,才勉強將食物給咽下去。可即便如此,她卻依然拚命地朝著口中塞著。
“這位貴客是對我準備的宴會菜肴有什麼不滿嗎?”
原本食物帶來的狂熱氣氛被這句話衝淡,熱鬨的宴會為之一停,使徒們悄然注視著主位上搖晃著手中高腳杯的血蝠。
看來,鋼鐵兄弟會女使徒給自己說的話,同樣也被血蝠聽見了。
李夏正準備回答,突然眼中寒光一閃。他忽然意識到接下來的對話極為重要—在宴會上,不動菜肴本身就屬於一種微妙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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