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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宮的路上，任清雪一直在想那些刺客的事。
楚玄澤的馬車比她那輛寬敞不少，車壁上嵌著暗格，裡麵整整齊齊碼著短弩、匕首、還有幾瓶傷藥。這輛車與其說是代步工具，不如說是一座移動的小型武庫。
進了城門，馬車在宮門外停下。
任清雪抱著藥匣子下車，腳剛落地，就聽見楚玄澤在車裡說了句：“後日診脈，辰時來。”
“好。”
她沒有回頭，徑直往宮門走。月娥從後麵的馬上下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又不敢開口。
任清雪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月娥。”
“奴、奴婢在。”
“今日的事，你回去寫一份詳細的經過，明早交給我。”
月娥一愣，“寫……寫什麼？”
“從出山莊到遇刺，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全部寫下來。一個字都不許漏。”
月娥的臉在暮色裡白了一層，但還是連連點頭，“是，奴婢遵命。”
任清雪沒再看她，抬腳進了宮門。
她要看看，月娥那份東西裡，會撒多少謊。
——
回到寢殿，任清雪先換了藥，又讓人端了碗安神湯來。
喝了半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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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妝台前，對著銅鏡出神。鏡中的臉因為麵紗遮著，隻露出一雙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上輩子，她是怎麼死的？
被蕭景瀾以“善妒不賢”的罪名休棄，趕出蕭家。月娥取代了她的位置，成了蕭家正妻。而她流落在外，身染重病，最後死在一間破廟裡。
死的那天下著大雪。
她記得自己最後看到的，是破廟屋頂的一個窟窿，雪花從那裡飄進來，落在她臉上，涼得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任清雪把安神湯一口喝完，擱下碗。
不會再有那一天了。
——
第二日一早，月娥果然送來了一份寫好的東西。
任清雪展開看了一遍。
寫得很詳細——出山莊的時間，走的哪條路，馬車在何處停下，刺客從哪個方向來。唯獨少了一樣東西。
她在山莊裡看到的那個急匆匆跑向馬廄的小廝，月娥隻字未提。
任清雪將紙折好，收進妝奩的暗格裡。
“月娥，昨日那些刺客的事，你覺得是誰乾的？”
月娥正在收拾床鋪，聞言手一頓，“奴婢……奴婢不知。許是山匪？”
“山匪？”任清雪笑了一聲，“玉成山上的山匪，用的是軍中製式短刀，走的是三人合圍的戰陣步法。月娥，你見過這麼講究的山匪？”
月娥的手攥緊了被角，“奴婢愚鈍，不懂這些。”
“不懂就算了。”任清雪站起來，“今日不用你伺候了，你去針線房領些活計做著吧。”
月娥如蒙大赦，行了禮匆匆退下。
她前腳出門，任清雪後腳就叫來了另一個小宮女。
“盯著月娥。她今日見了誰，去了哪裡，跟誰說了話，一個不落地報給我。”
小宮女領命去了。
任清雪坐回妝台前，開始研墨。
她要寫一封信。
——
第三日，辰時。
任清雪準時出現在淩王府門口。
淩王府坐落在上京東北角，占地不算大，但勝在位置好——背靠皇城，前臨禦街，左右兩側都是空地，視野開闊，無遮無擋。
這是一座適合打仗的宅子。
任清雪被管家引著穿過前院，拐進一條長廊。廊下種著幾株老梅，枝乾虯結，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
“公主這邊請，殿下在書房等您。”
書房在二進院的西側，門半開著。任清雪走進去，一眼就看見楚玄澤坐在窗邊的輪椅上，手裡捏著一份折子在看。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
“來了。”
“嗯。”任清雪把藥箱放在桌上，打開，取出脈枕，“殿下，請把手伸出來。”
楚玄澤放下折子，將左手擱在脈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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