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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任清雪還沒起床，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公主，蕭世子府上來人了。”
來傳話的是碧桃，她宮裡另一個使喚丫頭，手腳勤快，話也少，比月娥順眼得多。
任清雪披了件外袍出來，就見廊下站著個蕭府的小廝，手裡捧著個紅漆食盒，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掛著一種經過訓練的恭謹。
“五公主殿下，這是我家世子親自吩咐膳房做的桂花糕，特命小的一早送來。世子還有幾句話，讓小的轉達。”
任清雪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沒接食盒。
“說。”
小廝清了清嗓子，背誦似的開口：“世子說——昨日之事，他也有不對的地方。若公主肯親自來蕭府一趟，當麵把話說清楚，他願意給公主一個台階。世子說他今日都在府中，隨時恭候。”
背完了，小廝又補了一句，大概是蕭景瀾額外交代的：“世子還說，桂花糕是按照公主從前愛吃的口味做的，少糖多桂花。”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碧桃低著頭不敢吱聲。月娥站在遠處，手裡端著洗臉的銅盆，耳朵豎得老高。
任清雪盯著那個食盒看了好一會兒。
少糖多桂花。他倒記得清楚。
前世她追蕭景瀾追了三年，他連她左手寫字還是右手寫字都分不清，卻偏偏記得她吃桂花糕的喜好。
不對。
不是他記得。
是月娥告訴他的。
上輩子這兩個人暗通款曲的時候，月娥沒少把她的習慣、喜好、日程，一樣樣喂到蕭景瀾嘴裡。蕭景瀾再拿來討好她，每次都恰到好處，讓她感動得不行，以為這個人多麼細心體貼。
現在回頭看，簡直像個笑話。
“你回去告訴蕭世子，”任清雪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桂花糕本宮收下了。至於赴約的事——”
她拿起食盒，打開看了一眼。
糕點碼得整整齊齊，賣相確實不錯，桂花瓣嵌在米白色的糕麵上，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替本宮謝謝世子的好意。等本宮得空了，一定登門。”
小廝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試探著問：“那公主今日……”
“今日本宮有別的事。”
小廝還想說什麼，任清雪已經把食盒遞給碧桃，轉身進了屋。門在他麵前合上，連句告辭都沒給。
小廝抱著空食盒愣在廊下，碧桃好心領他出去。
屋裡，任清雪對著銅鏡坐下來，開始梳妝。
月娥湊上來，手裡拿著梳子，“公主今日要出門？奴婢替您梳——”
“不用。”任清雪從她手裡抽走梳子，“你今日留在院裡，哪都別去。”
月娥的手僵在半空，訕訕地收回來。
任清雪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給自己挑了個發髻。不是平日裡隨意挽的，而是正經的朝雲髻，還簪了一隻赤金點翠的步搖。
衣裳也換了，月白色繡銀線蘭草的廣袖長裙，外罩一件煙藍色的薄紗披帛，腰間係了條同色的宮絛。
碧桃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公主平日打扮素淡，今天這是什麼陣仗？
月娥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站在屏風後麵偷偷打量，嘴角不自覺往上翹——她以為任清雪這是要去赴蕭景瀾的約。
打扮成這樣，不是給心上人看的，還能給誰看？
月娥的眼珠轉了轉，趁任清雪不注意，悄悄對門口當值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那小太監縮了縮脖子，貓著腰溜了出去。
任清雪在鏡子裡把這一幕看得分明。
她沒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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妝梳好了，任清雪站起身，在鏡前轉了一圈。
碧桃由衷讚了一句：“公主今日真好看。”
“是嗎？”任清雪對著鏡子看了兩眼，拍了拍裙擺，“走吧。”
“公主去哪兒？”碧桃趕緊跟上。
“淩王府。”
碧桃：“……”
月娥正端著茶走過來，腳底一滑，茶水灑了半盞。
淩王府？
不是去蕭府？
那公主打扮得這麼漂亮，是給楚玄澤那個——
月娥把到嘴邊的話死死咽了回去。昨天的巴掌還火辣辣地掛在臉上，她現在聽見“淩王”兩個字就條件反射地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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