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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公主府，天已經全黑了。
任清雪讓人打了熱水，自己動手把掌心的傷口清理乾淨。沙粒一顆顆用針尖挑出來，疼得她直抽氣，但手上動作穩得很——前世在那種境況下給自己處理過更難看的傷，這點算什麼。
上好金瘡藥，拿乾淨紗布纏了兩圈。楚玄澤給的那隻小瓷瓶被她放在妝台上，瓶身溫潤，在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
藥好。比宮裡太醫院開的都好。
她沒再多想，換了身乾淨衣裳，讓廚房上了一桌菜。
排骨蓮藕湯，清蒸鱸魚，香菇炒青菜，外加一碟桂花糕。胃口不錯，吃了大半，還多添了一碗飯。
吃完飯泡了個澡，又翻了半個時辰的醫書，把幾個方子比對著看了一遍，在紙上寫寫畫畫，圈出三個可能的組合。
一切如常。
好像今日那場刺殺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第二日。
任清雪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伸了個懶腰，掌心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結了層薄薄的痂。
她讓人端了早膳進來，一邊吃一邊想今天該做什麼。後日要去淩王府給楚玄澤診脈，得提前把需要的器具準備齊了。還有那三株七星海棠，雖然不夠一個療程，但可以先做個藥引試試……
正想著，門被人推開了。
月娥端著一盞茶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急。
“公主，奴婢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任清雪咬了口桂花糕，含糊道：“說。”
“蕭世子……”月娥頓了頓，壓低聲音，“蕭世子昨日在他府門前的石亭子裡等了公主一整天。”
任清雪嚼桂花糕的動作沒停。
“從午時一直等到入夜。後來下了雨，他也沒走。聽說身邊的小廝勸了好幾回，都被罵回去了。一直到亥時，才被人扶回屋裡。”
月娥說著，偷偷去觀察任清雪的神色。
任清雪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吞下去，端起茶杯漱了漱口。
“等我？等我做什麼？”
月娥急了：“公主，您忘了？昨日蕭世子說了，隻要您去道歉，他就……”
“哦，那個。”任清雪擦了擦嘴角，語氣比早上的天還淡，“他說他的，我又沒答應。”
月娥的臉色變了幾變。
“可是公主，蕭世子到底等了您一天！還淋了雨！萬一生了病——”
“他淋雨關我什麼事？”任清雪打斷她，“是我叫他等的？還是我叫他淋的？大活人不知道自己進屋？”
月娥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任清雪已經站起身，往外間走去。
“公主！”月娥追上來，語氣裡帶了幾分懇切，“奴婢知道您麵子上過不去，但蕭世子畢竟是……他的前途……您若能放下身段——”
“月娥。”任清雪停住腳步。
沒有回頭，但聲音忽然降了溫。
“我嫁的人是淩王。聖旨都下了。你一天到晚把蕭景瀾掛在嘴邊，這話要是傳到淩王耳朵裡，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月娥的嘴閉緊了。
但她的眼神裡分明寫著——不甘心。
這個宮女，上輩子就是這樣。嘴上說著為自己好，實際上處處把自己往蕭景瀾身邊推。任清雪當年信了，一步步走進那個陷阱裡。
這輩子？
不可能了。
但月娥這顆棋子，現在還不能廢。
任清雪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猶豫。然後歎了口氣，轉過身來，表情裡多了幾分無奈。
“你說得也對……畢竟以前是我追了人家三年，昨天又當眾讓他丟了臉。他等我一天，說明還是在乎的。我就這麼不理不睬，確實不太厚道。”
月娥眼睛一亮：“公主想通了？”
“我不可能親自去。”任清雪擺擺手，“都賜婚了，我再跑去蕭府，像什麼話？但寫封信，跟他解釋一下昨日的事，道個歉……這個可以有。”
月娥喜出望外。
“你等著，我寫好了你送去。”任清雪說完，走到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信紙。
月娥站在旁邊，伸著脖子想看她寫什麼。
任清雪側了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你先去外麵等著，我寫完叫你。”
月娥隻好退出去，在門口候著。
屋裡安靜下來。
任清雪提起筆，看著麵前的空白信紙。
嘴角——很慢很慢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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