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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吱嘎聲。車廂內光線昏暗，楚玄澤靠在椅背上，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裡。
任清雪抱著裝有七星海棠的木匣，視線落在車廂角落的一枚銅釘上。
“殿下送我回府，不耽誤正事？”她打破安靜。
“順路。”楚玄澤答得簡練。
街市的喧鬨聲隔著車板傳進來，叫賣聲此起彼伏，混雜著車馬喧囂。
“那些刺客，殿下查出了什麼？”任清雪換了個話題。
楚玄澤撥弄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刀是軍中製式。刀柄底部磨平了徽記。”
“京中能調動軍中刀具，又急著要我命的人，不多。”任清雪盤算。
“要本王幫忙？”
“殿下顧好自己的腿就行。我的仇，我自己報。”
馬車停在公主府門前。
車夫放下腳凳。任清雪提著裙擺下車。夜風從長街儘頭吹過來，卷起幾片落葉，打在車輪上沙沙作響。
她回過身。
“後日，本王在府裡等你。”楚玄澤扔下這句話，車簾落下。
馬車調轉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進府。月娥被兩名護衛押在後院天井裡，縮著脖子，渾身發抖。
任清雪走到太師椅前坐下，丫鬟春桃遞上一杯熱茶。
她撥弄著茶蓋，瓷器摩擦發出清脆聲響。
“你想活命。”她陳述事實。
月娥連連磕頭，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公主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主開恩！”
“留著你，是因為你的命還有用處。”任清雪吹了吹茶湯浮沫，“蕭景瀾安插你在我身邊，為了摸清我的底細。以後，我讓你傳什麼，你就傳什麼。傳錯一個字，我剁你一根手指。十根手指剁完，就剁腳趾。”
月娥癱軟在地，牙齒打顫，連連應聲。
“關進柴房，每天一頓餿水。餓不死就行。”任清雪起身回房。
次日。
公主府藥房。
任清雪將七星海棠的葉片摘下，浸入烈酒。酒液迅速泛起青綠色。
春桃在一旁幫忙研磨紫金蟬蛻。藥杵搗在銅缽裡，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公主，這海棠葉子為什麼要用酒泡？”春桃好奇。
“海棠有毒，烈酒能中和毒性，提煉藥效。”任清雪將浸泡好的葉片撈出，平鋪在竹匾上，“楚玄澤的腿，寒毒入骨。不用猛藥，逼不出毒素。”
她動作嫻熟，有條不紊。前世在深宮中，她為了自保，翻遍了太醫院的古籍，練就了一手針灸之術。可惜那時她把心思全放在蕭景瀾身上，白白荒廢了這身醫術。
如今，倒成了她最大的籌碼。
第三日清晨。
任清雪帶著春桃，乘馬車前往淩王府。
淩王府坐落在城西，門庭冷落。朱漆大門剝落了幾塊，門前兩座石獅子透著歲月的斑駁。
管家福伯早早在門外等候。見任清雪下車，恭敬行禮。
“公主裡麵請，王爺在書房。”
穿過前院，沒有假山流水，沒有奇花異草。滿眼望去，全是兵器架和練武用的石鎖。青石板地麵被磨得發亮，那是常年操練留下的痕跡。
書房門開著。
楚玄澤坐在輪椅上，正對著麵前的一個巨大沙盤。沙盤上插著紅黑兩色小旗，勾勒出遼北的地形。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
“來了。”
任清雪走上前，將藥箱放在案幾上。
“殿下的腿，今日要施第一次針。”她打開藥箱，取出布包，一字排開長短不一的銀針。“脫衣。”
楚玄澤撥弄沙盤的手頓住。
“脫衣？”他重複了這兩個字。
“隻脫外褲。”任清雪補充，語氣平緩，“醫患之間，沒有男女之防。殿下若諱疾忌醫，這腿也不必治了。”
福伯極有眼色地退下，順手關嚴了房門。
書房內隻剩兩人。
楚玄澤沒有再遲疑。他解開腰帶，褪去外褲。
雙腿暴露在空氣中。肌肉已經嚴重萎縮，皮膚蒼白。更觸目驚心的是，從大腿到小腿，縱橫交錯著十幾道陳年舊疤。刀傷、箭傷，翻卷的皮肉早已愈合，卻留下了猙獰的印記。
膝蓋處，有一大塊暗紫色的淤痕，隱隱透著黑氣。
任清雪拿烈酒擦拭銀針。
“會很痛。忍著。”
話音未落，第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已經紮入陽陵泉穴。
楚玄澤雙手猛地抓緊輪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骨節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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