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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在這兒？”
月娥連忙行禮，“陸小姐。奴婢是替公主來送信的——”
“信？什麼信？”陸婉容湊過來。
月娥猶豫了一下，把事情大致說了。她不敢說信的內容，但說了“公主爽約裴公子等了一天”這件事。
陸婉容的眉頭皺了一瞬，很快又舒展開來。她拍了拍月娥的肩膀，“行了，我進去看看他。你先回去吧。”
月娥如獲大赦，趕緊溜了。
陸婉容進了裴硯之的房間。
屋裡藥味重，窗簾半拉著，光線昏暗。裴硯之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臉上的紅已經褪了些，但精神頭很差。
“怎麼回事？”陸婉容坐到床邊的圓凳上，“淋了雨？”
“嗯。”
“聽說你約了人，人沒來？”
裴硯之沒說話。
陸婉容瞥見地上那團揉皺的紙，彎腰撿起來展開看了一眼。
看完之後，她笑了。
“裴硯之，你被人耍了。”
裴硯之閉著眼睛，喉結動了動。
陸婉容把紙團丟回去，語氣裡多了些不耐煩，“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任清雪那個人不值得你花心思。你看看她——爽約、羞辱、出爾反爾。她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我約她，是想當麵問清楚當年的事。”裴硯之啞著嗓子說。
“問什麼？”陸婉容冷冷道，“她當年走的時候連封信都沒給你留，現在回來了還這麼折騰你——硯之，你醒醒吧。”
裴硯之沒有回答。他翻了個身，背對著陸婉容。
陸婉容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出了門，她的臉上那點關心的表情就乾乾淨淨收了起來，換成了一種冷淡的算計。
蠢貨。
她上了馬車，沒有回鎮國公府，而是去了東宮。
太子蕭承衍今日在書房見客。陸婉容遞了牌子進去，等了一刻鐘才被請進書房。
蕭承衍坐在書案後麵，正批折子。他年紀不大，二十五六的模樣，生得倒也端正，隻是眉宇間有一種骨子裡的刻薄，笑起來的時候尤其明顯。
“表妹來了。”他擱下筆，“什麼事？”
陸婉容行了禮，坐下來，開門見山，“哥哥，任清雪的事。”
蕭承衍的眼皮抬了一下，“她又怎麼了？”
“她回京之後不安分。”陸婉容的聲音壓低了些，“先是去了城郊的廢山莊——那地方你知道的，楚玄澤的舊產。然後又在東市的藥鋪大肆采買珍稀藥材，花錢如流水。”
“她哪來的錢？”
“這就是我要說的。”陸婉容往前傾了傾身子，“我懷疑——楚玄澤在暗中給她銀子。”
蕭承衍停下了翻折子的手。
“她前幾天在回山莊的路上遇了刺——哥哥也聽說了吧？”陸婉容繼續道，“救她的人，就是楚玄澤。他的暗衛，四個，全是北境退下來的老兵。楚玄澤那個廢人，什麼時候養得起這種人手了？”
蕭承衍的眉頭擰了起來。
“還有，”陸婉容加了最後一把火，“任清雪今天明明跟裴硯之有約，卻放了鴿子。她一個沒依沒靠的落魄公主，有什麼底氣耍裴家的人？除非——她已經攀上了別的高枝。”
蕭承衍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
半晌，他笑了一聲。
“好啊，楚玄澤。”太子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我那個好弟弟，裝了這麼多年的死狗，原來還有力氣搖尾巴。”
“哥哥打算怎麼辦？”
蕭承衍沒有直接回答。他拿起筆繼續批折子，頭也不抬地說——
“先不急。讓人盯著。任清雪那邊，你繼續看著就行。”
陸婉容應了一聲，起身告退。
走出東宮大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門樓，嘴角彎了彎。
任清雪，楚玄澤——兩個沒用的人湊到一起，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她倒要看看。
此刻的公主府裡，任清雪正趴在書案上整理藥方。
楚玄澤的經脈損傷比她預想的嚴重——那種滯澀之氣，像是被人特意封在經脈深處的，年頭越久越難清理。她得用七星海棠配合針灸，一點一點把那些淤堵的經脈打通。
一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她鋪開一張新紙，把需要的藥材清單重新列了一遍。
寫到一半，窗外傳來貓叫。
任清雪抬頭一看——一隻灰不溜秋的野貓蹲在窗台上，正盯著她桌上的硯台舔爪子。
“去去去。”她揮了揮手。
野貓沒走，反而竄到桌上，一尾巴把她的藥方掃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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