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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是在後半夜下來的。
先是風掀獸皮簾，拍得單屋門框啪啪響。陸靈睡得不踏實，翻了個身，把雪狼皮往身上攏了攏。
沒多久，雨砸下來。
獸世的雨一點不講禮貌，來就來大的。屋頂乾草被打得亂響，排水槽裡水流嘩啦往兩邊走。
陸靈閉著眼聽了一會兒。
還行。
屋子沒漏。
崖這個工程監理，合格。
她剛想繼續睡，懷裡的筆記本熱了。
陸靈一下坐起來。
不是吧？半夜打卡？
她摸黑翻開本子，借著火塘裡剩下的紅光看頁麵。
為部落解決一項長期隱患！【判定中】
陸靈盯著“判定中”三個字，眼皮跳了跳。
係統還挺嚴謹。
非得等雨下下來，看看排水溝有沒有用？
行。
你是甲方，你說了算。
陸靈把本子合上，披上獸皮往外走。門一掀，冷雨撲了半張臉，她人清醒了。
單屋外，泥地被雨水砸出坑。遠處東溝方向傳來水聲，比平時大得多。
她抬腳就往那邊去。
剛走出幾步，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去哪？”
陸靈差點踩進泥坑。
銀容站在不遠處，銀發束著，肩上披了獸皮，雨水順著發尾往下滴。
大半夜的，氏族長不睡覺，站她門口乾什麼？
陸靈把獸皮裹緊：“看溝。”
銀容：“我也去。”
陸靈看了他一眼：“大人，您半夜巡視民生？”
銀容沒接她這句廢話，隻往前走。
陸靈跟上。
雨太大，路不好走。她腳底打滑了兩次，第二次差點坐進泥裡。銀容伸手拎住她後領，把人提正。
陸靈沉默兩秒：“謝謝，但你下次能不能拎胳膊？”
銀容：“後領順手。”
陸靈：“……”
高嶺之花的體貼，帶有很強的實用主義。
兩人到東溝時，崖已經在那了。
石頭也在。
石頭穿得亂七八糟，頭發濕成一團，手裡還拎著木鏟。
陸靈看見他，忍不住問：“你睡覺抱鏟子？”
石頭抹了把臉：“雨一下我就醒了。怕溝堵。”
陸靈意外地看他一眼。
可以。
這員工進化了。
東溝裡的水流很急，從山坡衝下來，順著清出來的溝道往河下遊去。溝底石層露著，水帶著泥，卻沒再卷出爛骨頭和肉渣。
更關鍵的是，水沒往部落中間漫。
陸靈沿著溝邊走了一段，蹲下看水勢。
“這裡還得加兩塊石頭。”她指了指拐彎處，“水太急，時間長了會衝塌溝壁。”
崖點頭：“天亮搬。”
石頭馬上說：“我搬。”
陸靈看他：“你現在很積極。”
石頭撓頭：“三天沒鹽太可怕。”
非常好。
恐懼教育見效快。
幾人又往河邊走。新的取水點在上遊，木樁還穩穩插著。下遊那邊，雨水把汙物坑邊緣衝出一道淺槽，但沒漫到河裡。
陸靈鬆了口氣。
這套原始版雨汙分流，算是保住了第一回考核。
銀容站在河邊，看了一會兒。
雨夜裡，他沒說話。
陸靈卻能猜到他在想什麼。
以前他們習慣把臟東西扔進溝裡，雨水替他們帶走。帶走了，不代表沒了。隻是換個地方，讓部落的人喝回肚子裡。
很多事就是這樣。
不看，就當不存在。
一看，挺嚇人。
石頭忽然開口：“靈，去年雨季那幾個幼崽，是不是……”
話沒說完。
陸靈沒接。
巫婆婆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有這個緣故。”
幾人回頭。
巫婆婆拄著木杖，披著一塊舊獸皮，站在雨裡。
陸靈趕緊走過去：“婆婆，你怎麼也來了？”
“我不來，怕你們幾個隻會看水，不會看人。”
巫婆婆走到溝邊，低頭看了看，又看向銀容。
“以後這個規矩，不能廢。”
銀容點頭：“明日告部落。”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靈補了一句：“不隻告，還要查。前三天每天查一次，後麵三天查一次。誰亂扔，斷鹽。誰舉報，獎一小撮鹽。”
石頭眼睛亮了：“舉報也有鹽？”
陸靈看他：“你想舉報誰？”
石頭認真想了想：“鹿角。他手欠。”
遠處忽然傳來鹿角的聲音：“石頭！雨這麼大你還害我！”
陸靈轉頭。
鹿角站在一棵樹下，抱著肩膀，明顯也是來看熱鬨的。
好。
全員失眠。
銀容看過去：“你也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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