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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邊林子口的人選，陸靈想了半天。
要跑得快，眼睛好使，嘴巴緊。
石頭跑得快，但嘴巴不緊。鹿角嘴巴緊，但跑得慢——他跑起來還要顧著懷裡的骨片。蒼苗夠穩，但他不認東邊的路。
最後選了岩赤的人。
岩赤聽完，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我的人給你們盯梢？”
陸靈：“盯的是石崖。石崖要是來了，第一個挨揍的不是銀月，是你岩部落。你家在中間夾著呢。”
岩赤把胳膊放下來了。
他想了兩息，從身後拽出一個矮壯的年輕雄性：“阿角，去東邊蹲著。”
阿角：“蹲多久？”
岩赤看陸靈。
陸靈：“三天一輪換，白天蹲，晚上回。看見超過十個人往這邊來的，跑回來報信。”
阿角撓了撓後腦勺：“就看人數？”
“對。十個以下不用管，可能是獵隊。十個以上，跑。”
阿角點頭，拎著乾糧袋子就走了。
岩赤盯著他背影看了一會兒：“你欠我一份鹽。”
陸靈在本子上記了一筆：“記上了。”
岩赤湊過來看她寫的字，看不懂，但不想承認，哼了一聲走了。
石頭從南坡跑過來，身上全是灰：“靈，路堵完了！我還在上麵種了棵灌木！”
“活的？”
“從旁邊挖的，帶著根呢。”
陸靈點頭。石頭這人乾活有時候比腦子好使。
上午剩下的時間，陸靈去石台看爐子。
黏土外壁已經乾了大半，顏色從深褐轉成淺灰。崖一早來檢查過，說沒有裂，可以繼續往上壘。
蒼木今天也在。
他蹲在爐壁旁邊，拿骨鏟一點修整接縫處多出來的泥。手穩，動作小。
陸靈在旁邊站了一會兒，沒出聲。
蒼木修完一圈，站起來，看見她了。
“上麵那層什麼時候壘？”
“等下午乾透。”
蒼木點頭，把鏟子放到筐裡，沒走。他站在那裡，像是想說什麼。
陸靈等著。
蒼木張了兩次嘴，最後擠出來一句：“我哥的事，族長問過我了。”
“嗯。”
“我說的都是真的。他讓我走，我沒走。”
陸靈看著他。蒼木的眼睛沒閃躲，盯著她的方向，不算直勾勾，但沒往別處跑。
“我知道。”陸靈說。
蒼木鬆了口氣，但又緊回去：“他要是真把消息賣出去了——”
“那是他的事。”
蒼木抿了一下嘴。
陸靈翻開本子，在上麵寫了一行字，翻過來給他看。
蒼木看了兩息，眉頭動了一下。
上麵寫的是：蒼木，壘爐工，日結鹽半兩。
“從今天算。”陸靈合上本子。
蒼木的喉結滾了一下。他沒說謝，拿起鏟子又蹲回去了。
但蹲下去之後，他修接縫的速度比剛才快了一截。
陸靈轉身往回走。
給蒼木日結工錢不是心軟。是讓他知道他在這裡有收入，有位置，就不會動別的心思。人留不住心，但留得住胃。有鹽拿的地方，就是值得待的地方。
中午，小月送飯的時候帶來一個消息。
“靈，巫婆找你。”
陸靈嚼著肉乾：“說什麼事了嗎？”
“沒有。就說讓你過去一趟。”
陸靈把肉乾塞完，往巫婆的藥洞走。
藥洞裡煙氣重，巫婆婆在煮什麼東西，氣味衝。陸靈在門口站了一下才進去。
巫婆背對著她，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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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陸靈在旁邊石台上坐下。
巫婆婆把鍋裡的藥攪了兩下，才轉身。老臉上皺紋堆著，眼睛不大，但亮。
“你那個本事，用了幾次了？”
陸靈愣了一拍。
獸語親和的事，在部落裡傳得快。角獸那次大家都看見了，北林豬群的事石頭也沒瞞住——他跟誰都說，恨不得刻在臉上。
“兩次。”
巫婆婆把勺子擱下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以後少用。”
陸靈皺眉：“為什麼？”
巫婆沒直接答，從藥架上摸出一塊舊骨片，遞給她。
骨片發黃，年頭久了，上麵的刻痕都磨淺了。陸靈湊著火光看，能認出幾個字。
“獸語者……祭……天坑……”
後麵的看不清了。
巫婆婆把骨片收回去：“這是老巫留下來的，我師父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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