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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亮，陸靈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腦子裡那根弦繃了一夜，睡得淺。
她套上獸皮裙出門，坡口還沒什麼人。火塘裡的火熬了一夜，隻剩灰底下一點紅。
銀容已經在石屋門口了。弓在背上，箭筒滿的，腰間多了一把短骨刀。
崖從倉洞方向走過來，肩上扛著鏟。
三個人沒多說話，往北林走。
林子裡早上霧氣重，地上的落葉濕軟，踩上去沒什麼聲響。崖在前麵領路，銀容走中間，陸靈在最後。
走了約莫半刻鐘，崖停下來。
“前麵。”
陸靈往前看。三棵鬆樹挨在一起長，中間那棵往左歪了出去，樹乾彎得厲害，像被誰踩了一腳沒直起來。
第三棵歪鬆。
崖把鏟子遞給銀容，自己繞著樹根轉了一圈，蹲下來看地麵。
“這裡翻過土。”
陸靈湊過去。樹根朝北那側，有一小片地麵跟周圍不一樣。落葉蓋著，但扒開之後，土色明顯深了一塊，鬆散。
銀容把鏟子插進去，往下一撬。
土軟，沒費勁。挖了不到一臂深，鏟子碰到了硬東西。
崖蹲下去，用手把周圍的土扒開。
一個皮包。巴掌大，裹得緊，外麵纏了兩圈草繩。
崖把皮包撿起來，掂了掂，遞給陸靈。
陸靈接過來拆草繩。繩子係的死扣，她用爪尖挑了兩下才解開。
皮包打開。
裡麵兩樣東西。
一塊鹽。拇指大小，白的。
一片骨片。
陸靈把骨片翻過來。上麵刻了字，不是蒼隼的筆跡——歪扭扭的，像小孩刻的。
她認了半天。
“銀月……鹽礦……北坡……三十步。”
崖的臉色變了。
這不是蒼隼自己寫的。是他讓別人寫的，或者照著別人說的刻的。字刻得差，但內容精確——北坡三十步，那是舊洞口的方向。
陸靈把骨片攥在手裡。
蒼隼埋這個東西，不是給自己備用的。是給別人準備的證據。
他去石崖，嘴上說有鹽礦，對方不信，他就說：你派人來，北林歪鬆下麵埋了東西，鹽和位置都在裡麵，自己驗。
“他提前留了接頭的東西。”陸靈把骨片遞給銀容。
銀容看了兩息，把骨片捏碎了。
鹽也碾了，撒進土裡。
崖把坑填回去，落葉蓋上。三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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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崖開口：“他算得遠。”
陸靈沒接話。蒼隼這人不蠢，走之前把路鋪好了。他到石崖，隻要一句話——“不信你派人來驗，東西就在那裡”——石崖的人就能來取證。
現在東西沒了。石崖的人就算來了，也挖不出東西。
但這不代表安全。
蒼隼還有那塊鹽呢。他自己身上可能也帶了樣品。
“銀容。”
銀容回頭。
“他身上如果也帶了鹽，石崖的人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埋不埋東西不重要了。”
銀容把弓往肩上挪了挪，沒說話。
走到林子邊緣的時候，他才開口。
“那就讓他們來。”
三個字，跟前天說“那就打”一樣輕。
陸靈看著他的後背。這人真的不怕打架。
回到部落，石頭已經在坡口蹲著了。看見三人回來，跳起來湊過去。
“挖著了？什麼東西？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崖從他旁邊走過，沒搭理。
石頭追著問：“崖！”
崖進了倉洞，簾子落下來。
石頭轉看陸靈。
陸靈：“一塊骨片。”
“寫了什麼？”
“鹽礦的位置。”
石頭的臉一下繃了：“那不是——”
“已經毀了。”
石頭鬆了口氣，手摸了摸錘子：“靈，你說石崖的人真會來嗎？”
陸靈往石台方向走：“來不來的，該乾的活先乾。”
石頭跟在後麵，嘴裡嘀咕了一句什麼，沒聽清。
鹿角從倉洞裡冒出來，手裡骨片已經舉好了：“石頭！你今早蹲坡口多久了？我要記考勤！”
石頭跑了。
上午，陸靈去石台準備空燒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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