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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鳳儀宮時，溫柔的心依舊是亂的。
天色灰蒙蒙的，陽光被雲層遮住大半，是一朵烏雲籠罩在了頭頂。
不遠處的亭台裡，有兩道身影。
白衣青年身形端立，如九天之上的佛子，清冷孤寂。他靜靜的看向麵前的玄衣青年，兩人一坐一立，氣氛有些許凝滯緊張。
謝聞卿慵懶的靠在紅木漆柱上，一身玄色長袍拖在地上。他側身對著曾佑安，把玩著一個魚餌罐子，將魚食灑在池水中。
“自始至終，阿柔下獄都是對我試探。你早就知道了？”
曾佑安盯著他那張妖孽一般的麵容，眼底儘是不甘。
謝聞卿耐心全無，乾脆全將魚餌撒進去。
一群錦鯉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去搶，有幾隻甚至躍出水麵，驚起一圈水波。
他單指撐著額角，昵向曾佑安，薄唇笑意涼薄，“你哪來的臉啊，為了試探你，還得把我也搭進去？”
曾佑安緩緩攥緊了拳，額角青筋隱現。
如佛子一般的麵容，劃過一抹諷刺，“所以，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敢去劫獄？”
他怎麼會猜不到，這是針對他們兩個人的試探。
溫柔剛被劫走，阮皇後就放出消息，聲稱溫柔隻是以身入獄調查案子，如今案子了解，謝聞卿去救人而已。
之前溫柔下獄就並未說明緣由，漏出的消息不過是各家安插的人手探聽得來。
又有幾人敢去找皇後對峙？這不相當於公然承認自己在皇宮安排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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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聞卿聳了聳肩，便做默認。
曾佑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張菩薩麵竟有些許的扭曲，“你怎麼敢？”
“因為我姓謝啊，我有軍功啊。”謝聞卿隨手將魚餌罐拋出，恰好落在了桌案上。
他交疊長腿，靠著欄杆昂頭看向他，“你喜歡她。”
“可你更愛她能帶給你的價值，她背後的權勢。一旦她失勢，對你便再無用處。”
“可我謝家，已然站至顛覆，不用權衡利弊。”
曾佑安冷笑一聲，“你不過是仗著自己有個好出身罷了。”
“平心而論，若你站在我的位置，未必會做的比我好。”
“是啊。”謝聞卿彎起眼睛笑笑。
“我的確運氣好，我姓謝。”
“所以，我能托舉她，她不懂的，我可以慢慢教她。”
他站起身，比曾佑安高出一點，可氣勢卻比他強出不少。
素來瀟灑慵懶的丹鳳眼底，帶上了讓人不敢直視的貴氣，竟比天家的皇子王爺還要淩厲幾分。
“她小我十歲，正因如此，我懂的都可以慢慢教她。”
“她想要什麼，便是星辰我也會想法子給她摘。她想做什麼，我傾手裡所有的權力給她開路。她若想自己闖蕩，我便放手給她自由，反正我有給她兜底的能力，便是她戳破了天，我也能給她補上。”
“曾佑安，你很好。這五年你真心待她我知道，你祖父心裡是什麼算計我也知道。所以，我才沒第一時間動你。”
“若你識趣些，便自己退出保留些體麵。婚宴之日，我可以請你作為上賓。”
曾佑安盯著他的眼睛，撐出的氣場，瞬間散去大半。
他心裡疼的如針紮一般。
可，有什麼辦法呢？
出身，樣貌，功績。
他樣樣不及。
哪怕是溫柔落難之際，他也被家族束縛，連求情半句都不能。
他從一開始，就輸的徹徹底底。
可他好不甘心啊。
初次到溫家做客時，意外瞧見溫柔的臥房裡畫著一張畫像。那人蒙著眼睛，衣衫半敞，露出大半的胸膛。
府裡的侍女悄悄告訴他，那是溫柔最寶貝的畫，一筆一劃，皆是她自己畫的。
那是謝聞卿。
那般意氣風發，恣意張揚。是他從來不敢肖想的模樣。
大抵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陷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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