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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燭火微弱，謝梨蜷縮在床角抱著自己，有些不敢麵對。
阮雲靜靜的坐在床邊陪她，她一向性子急躁，可此刻等了許久，連一聲催促都沒有。
“娘親……”
房頂的謝聞卿猛地坐起身，悄悄掀開一片磚瓦。
窗外的謝燼和謝修晏同時抬起頭，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又極為默契的退後一步。
“我實在瞞不下去了！”阮雲不忍看到謝梨這副模樣，率先開口。
“其實，咱們家是八大世家之首的謝家。”
“你父親是太師，皇後是你姨母……”
壓在心中的石頭總算落地，阮雲長舒一口氣。
可心底卻漫上一層濃濃的悲涼，她闔上雙目，遮住眼底的痛苦。
她不想瞞著了，原本可以靠著家世橫行霸道的小姑娘，活的謹小慎微，連報仇都不敢，生怕仇家牽連他們。
可是，阿梨很害怕權貴……
她知道了，也會害怕他們嗎……
懷中突然被人拱了拱，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她的頸窩，似乎還嗅了嗅她。
像隻小貓一樣，就像她們初見時那般。
“我都知道。”
阮雲當即睜開眼睛，看著自己懷裡的一團小姑娘，動也不敢動。
她手臂僵硬的抱住了她，安撫般拍了拍，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你，你知道了？”
“我不是傻子，娘親。”謝梨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聽上去甜甜的，像是一顆在舌尖化開的糖果。
“而且你們的演技真的很差，娘親。”
“太明顯啦，好多次露餡了。”
她的幾位兄長都快拽上天了！尤其是二哥！若家中真的沒有背景，怎麼會這麼狂傲！
而且，皇後娘娘對她未免也太好了。她不認為高高在上的皇後，會如此重用一個普通的皇商。
阮雲聽她說完，瞬間輕笑出聲。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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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不怕他們，她的聲音裡，沒有半分懼意。
“小機靈鬼。”阮雲揉了揉她的腦袋，“就你聰明，娘親還以為瞞的很好呢。”
“那你呢？”
原本帶著幾分安撫的聲音，漫上無邊澀意。
她竟有些不敢再問，自己聽到的故事，一定會很痛苦。
阮雲緊緊抱緊了謝梨，仿佛這樣便能幫她驅散陰霾那般，“那你呢……”
“你的前世，過的是不是很糟糕……”
肩上的衣襟緩緩變得濕熱。
燭台上的蠟燭被風吹的搖曳，忽明忽暗，兩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亦明明滅滅。
“其實，也不算糟糕。”謝梨彎起唇，笑了笑。
“我在沈府沒有吃太多苦，沈喬他們就欺負了我一個月，日子跟在莊子裡沒什麼區別。”
沒有人管她，沒有人把她當做人看。
連口飯都是她從廚房裡偷的，乾硬的饅頭。
“沈府也有好人的，有的侍女看我可憐，會給我留一口剩菜。就是菜都倒在了地上，沒有那麼好吃。”
其實並不是。
沈喬明麵上總是裝著那副溫婉的模樣，在她快被欺負死的時候，才出麵阻攔。
沈府的侍女多半都去巴結討好沈喬了，她們漸漸摸出了沈喬的喜好，為了托舉她的高尚，便會變本加厲的欺負她。
她們會把飯草倒在地上，看她像狗一樣，跪在地上吃那一口菜。
可她才不在乎呢，有的吃已經很好了，況且這些飯菜比莊子裡的麵糊好吃多了。
“那你……”阮雲親了親她的額頭，眼睛滾出一顆熱淚珠子。
“那之後呢，你被送到了蕭家嗎？”
謝梨點了點頭。
“蕭家公子很殘暴，雖然他喜歡在我臉上畫王八，罰我跪在石子路上，還喜歡打我手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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