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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的建有一處清涼台，微風吹卷著溪水的水霧，微涼的氣息讓整座亭台都清冷了許多。
阮傾凰斜倚在亭台的紅木漆柱上，保養得到的素手柔若無骨，偶爾來了興致會伸入湖麵，親昵的碰一碰錦鯉的尾巴。
“娘娘，陛下來了。”女官恭敬彎腰。
阮傾凰神色未變，甚至未曾抬眼看向朝她走來的男人。
撥弄著水麵的動作快了幾分，漾起的水波模糊了那張豔冠群芳的傾世容顏，也驚走了駐留的魚兒。
“你當真想好了，真要發落那麼多人嗎？”裴衍的聲音毫無溫度，亦聽不出喜怒。
阮傾凰扯了扯唇，“那些人與陛下而言，隻是製衡朝局的棋子。這麼多年，陛下都對他們的所作所為視而不見，任由那些官員勾結，私相授受……”
“阿凰。”裴衍沉聲打斷。
“你明明知道，朕是為了什麼。若非朕想一舉肅清朝堂蠹蟲徹底撥亂反正，何至於容忍這些蠹蟲到現在？”
他上前一步，正值壯年的帝王哪怕隻著一身玄色寢衣，依舊帶著高高在上的壓迫。
素來喜怒不形的眼底，隱約可見一縷悲哀。
“阿凰，這盤棋的執棋人，從始至終都是我們二人。”
“你這樣說，是在看不起朕，還是看不起你自己？”
清涼台的風似是比方才更冷了幾分。
隨行的女官和宮女紛紛伏跪在地，大氣不敢喘。
許久，阮傾凰才緩緩起身。
她赤足踏在鵝絨地攤上，用帕子擦拭著指尖，“臣妾知道陛下在擔心什麼，無非是怕打草驚蛇，且會壞了您辛辛苦苦維持的製衡局麵。”
“您放心。”
纖細的指尖，輕輕撫上男人的臉頰，“我和太師會幫您提拔新人，不怕無人製衡世家。”
裴衍抬手，攥緊了阮傾凰的手腕。
他又恢複了那副不顯山露水的模樣，“朕不在乎這些。”
什麼製衡，什麼朝局。
不過是一局棋，棋子再怎麼能耐，也跳不出他的棋盤。
“我們等了這麼久，為何這樣著急？你可知一旦他們被貶，你會擔負怎樣的罵名？”
“牝雞司晨，妖後乾政。”阮傾凰自嘲般冷笑一聲，甩開了他的手。
她挽著絳紫色的宮袍，坐回了雕花木椅上，“這些年，他們罵的還少嗎？一旦朝中出了什麼紕漏，不都是本宮的罪責。”
阮傾凰抬起頭，眼中似是映照著參差錯落的宮闕，“可沒辦法。”
“謝家人護短，我們阮家亦是。”
“謝家那小丫頭受了委屈，不見點血怎麼能成？我謝家和阮家的孩子，可不能白白讓人欺負了。”
裴衍胸膛微微起伏。
他振袖，宮人們如蒙大赦般連忙退下。
對於阮傾凰的決定，他從來不會多加反對。罵名又如何，所幸已經替她擋了十數載，也不怕這一回。
他輕歎一聲，從袖口摸出一枚錦鯉狀的玉佩。
“當年之事，朕很後悔沒能護住你們。”
“好在，朕這些年一直在暗中尋找伯父的下落。”
阮傾凰垂下眼眸，顫抖著指尖，輕輕接過那枚白玉。
這枚玉佩，與她隨身攜帶的那枚，一模一樣。
“他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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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簾，丹鳳眼底遍布血絲，聲音也染上了濃濃的澀意，“裴衍，告訴我。”
“他在哪兒？他還活著對不對！”
裴衍俯身，輕輕抱住了她。
阮傾凰眉宇間閃過一抹掙紮，她渾身顫抖，到底忍住了沒有推開他。
“這枚玉佩是在玄武街撿到的，至少證明，有人見過他。”
“你且等等，朕會查到他的下落。”
阮傾凰猛地將他推開。
淚水在她眼中打轉，卻倔強的不肯落下，“你最好祈禱，你能找到他。”
池中錦鯉啄食，絲毫不曾因為岸邊的爭執害怕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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