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師父，原來如此！李狂跌迴轉椅裡。
老舊的轉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嘎吱悶響。
他雙手捂著臉，用力搓了兩下。再擡起頭時，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裡，血絲密布，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十二年了。”
李狂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狠狠磨過。
“整整十二年。我以為這輩子，都沒人敢再提陳國棟這三個字。”
陳澈死死盯著他。
手掌按在辦公桌邊緣，手背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
“你叫他師父？那你為什麼攔著我查？”陳澈壓著嗓子，語氣執拗到了極點，“既然你認識他，既然你知道老鋼廠的案子有問題，你為什麼不查！”
“你懂個屁！”
李狂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震得跳了起來，茶水潑了一桌子。
“你以為我不想查？你以為我這十二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李狂一把扯開夾克拉鏈，指著自己的胸口，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十二年前，我跟你現在一模一樣！是個剛入職的新警！我師父帶著我，手把手教我怎麼走訪，怎麼勘察現場！他出事那天晚上，我連警戒線都進不去！”
他大口喘著氣，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
煙盒空了。
李狂煩躁地把空盒子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陳澈沒說話。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李狂一把接過來，咬在嘴裡。
陳澈打著火機。
火苗跳動。李狂連抽了三大口，濃烈的尼古丁強行壓住了他發抖的神經。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你爸當年，是市局最有天賦的刑警。”
李狂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查案，從來不靠死闆的證據。他有一套自己獨創的法子，叫‘犯罪概率推演法’。隻要去過現場，哪怕隻看一眼血跡的走向，他就能推算出罪犯的心態、逃跑路線，甚至下一步的動作。”
李狂看著陳澈，眼神極其複雜。
“局裡人都叫他‘活雷達’。隻要是他盯上的案子，沒有破不了的。”
陳澈站在原地。
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衣服貼在背上，涼颼颼的。
活雷達？
犯罪概率推演法？
這幾個字像重鎚一樣砸在他天靈蓋上！
陳澈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陳澈咽了口唾沫，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煤氣管道老化，意外爆炸。”
李狂嗤笑一聲，笑聲比哭還難聽。
“這是當年的定性。周建明親自簽的字。現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連一塊完整的承重磚都沒留下。我師父……連個全屍都沒拚湊齊。”
李狂夾著煙的手指用力壓在桌麵上。
“他當時在查一個網。一個隱藏極深、專門給各路罪犯提供洗白和逃匿服務的網。眼看就要觸及核心，他就‘意外’了。”
李狂擡起頭，直視陳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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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十二年，裝瘋賣傻，逢人就罵。就是為了留在市局，留在刑偵支隊這個位置上！我得等機會！”
他指著陳澈的鼻子，咬牙切齒。
“可你呢？你一個見習片警，什麼都不懂，一頭紮進來，你是嫌自己命長嗎！”
同一時間。
市局大樓頂層。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極品大紅袍的茶香氤氳不散。
滿頭銀髮的元老靠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把玩著兩枚溫潤的核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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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哢噠。”
核桃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辦公桌上的黑色加密電話處於免提狀態。
電話那頭，傳來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沙啞彙報聲。
“李狂和陳澈在辦公室吵起來了。提到了十二年前的南港爆炸案，還有陳國棟。”
盤核桃的動作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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