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誠理所當然的說:“這是我按二級茶的價格買的,八塊二一斤,這裡是二兩,一共是一塊六毛四分,我給您抹個零,收您一塊六毛得了!”
李振邦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鏡,用鏡腿點了點桌上的鐵罐。
“你按照二級茶賣給我?”
李建一臉為難的說:“不能再少了,您總不能讓我虧著吧?”
李振邦嘴角抽了一下,重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他能看出李建誠是在表演,問題是哪能把價格往下壓!
這小子無非是讓自己譜個曲,這首歌詞寫的的確不錯。
他用專業的眼光審視,發現沒什麼可以改動的!
就算沒有茶葉這回事,為了難得的好詞,他也會盡心儘力的譜曲!
關鍵是這小子圖什麼?
一個採購員,就是想進步,自己也幫不上忙!
不過該說不說,這茉莉花茶是他喝過最好的茶!
按照李振邦的推算,這茶至少是特級的,打底都要三十塊錢一斤起步!
李振邦盯著他看了一會,嚴肅的說:“我不佔你的便宜,說實話,這麼好的茶我也是第一次,這茶……”
說著李振邦沉吟一番:“按照三十塊錢一斤,我給你六塊錢!”
說著他拉開抽屜就要掏錢,李建誠趕緊擺手。
“李總工,您這是要害我啊!”
李振邦愣住了,停下手裡的動作,不解的問:“害你?害你什麼?”
小張也是不解的看向李建誠。
在他看來這買賣公平,一手錢,一手貨,怎麼成了害人?
李建誠解釋道:“我是八塊二買的,我按八塊二賣給您,這是正常買賣,您給我這麼多錢,那我成什麼了?那不是投機倒把嗎?我成什麼人了?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這採購員還幹不幹了?”
他說得義正言辭,臉上還帶著幾分的慌張。
李振邦被他這通話說得一愣一愣的,抽屜裡的錢拿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倒不是真信了李建誠的正經買賣這套,可這小子把話說的太死!
給多了是投機倒把,給少了又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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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按八塊二一斤走才算正常,明擺著把他堵在牆角!
“你……”
李振邦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抽屜裡數出一塊六毛錢,扔在桌上。
“你這個人啊……你……你白乾了採購員!”
李建誠咧著嘴把錢收起來,在手上吐了口唾沫,一張張的數著,
總共就沒幾張,硬生生讓他數出大額支付的感覺!
連李振邦都看的不耐煩了,懷疑自己是不是給多了!
李建誠心裡暗樂,從談價開始李振邦就掉進他的語言陷阱中。
這茶李振邦完全可以不買,可遇到這種極品,嗜茶如命的李振邦又不願意放過。
從一開始李建誠就說是從私人手裡買的,這樣不但省去了茶票,更是掩蓋因為級別不夠,無法購買特級茶的問題!
人的心就是一桿秤,會不自覺的偏向私心!
天平傾斜從不用刻意權衡,隻憑心底那點先入為主的好惡,悄悄偏移砝碼!
這點茶對李建誠來說就是毛毛雨,卻能一點點的把李振邦的砝碼撥動!
李建誠收起錢,沖著李振邦擺擺手。
“李總工,那我就先回去了,這譜您給上點心!”
李振邦哼了一聲,拿起筆記本翻開:“明天早上過來拿!”
出了機關樓,本來想回科室,突然想起老魏的事還沒辦利索。
反正有周文凱這小子幹活,還是趕緊去找老魏要緊。
順著主路向小食堂方向走,這個點還沒到下班的鐘點,路上人不多,除了幾個宣傳科在路邊刷標語。
到了小食堂後廚,李建誠推門進去。
一個人背對著後門口,穿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的像狗舔的!
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比比劃劃的和老魏交代什麼!
老魏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意,李建誠卻能感覺他似乎並不快樂!
那個灰襯衫的男人又說了一句:“……這幾天的夥食一定要保障好,你心裡有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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