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賺錢的門路拍在周建國肩膀上的，是他當年的同班戰友，趙衛東。
趙衛東比周建國早一年退伍，家裡托關係，在縣運輸隊給他找了個開卡車的活，這年頭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肥差。
周建國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年輕的臉，許多往事湧上心頭。
前世他重病住院，周家人影都見不著，反倒是趙衛東跑前跑後，給他墊了頭兩天的醫藥費，這份情，他一直記著。
“衛東，出來跑車？”周建國反手在趙衛東結實的胳膊上捶了一拳。
“可不是嘛，”趙衛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給公社糧站送兩車麻袋，剛卸完貨，過來買包煙。”
他目光一轉，落在周建國放在櫃檯上的東西上。
一把用粗糙黃紙包的掛麵，兩個用網兜裝的雞蛋，一個裝了半瓶醬油的舊玻璃瓶，還有一小撮報紙包的粗鹽。
趙衛東的眉頭擰了起來。
“建國，你退伍回來有兩年了，家裡日子過成這樣？買兩個雞蛋還得跑公社來？”
旁邊那個穿的確良襯衫的男人又湊了上來，陰陽怪氣地插話：“可不是嘛，我看他連張肉票都掏不出來，白瞎了那張內部票。”
趙衛東一聽這話，火氣就上來了。
他在運輸隊走南闖北，最看不慣別人瞧不起自己的戰友。
他一轉身，指著那男人的鼻子就罵：
“你算哪根蔥，在這兒放閑屁！我兄弟當年在部隊拿大比武第一的時候，你還在家玩泥巴呢！滾！”
男人見趙衛東人高馬大，還穿著縣運輸隊的工作服，曉得是硬茬，嘴裡嘟囔兩句，夾著皮包灰溜溜地溜出了供銷社。
周建國攔住還想罵的趙衛東。
“行了，衛東，犯不著跟這種人生氣。”
周建國把東西一樣樣裝進帆布挎包，對售貨員說：“大姐，找錢。”
售貨員把幾毛錢遞過來，周建國揣進兜裡，拉著趙衛東走出了供銷社。
門外空地上，一輛掛著縣運輸隊牌子的解放牌卡車停著，車頭還在“突突突”地冒黑煙。
兩人走到車頭背風處，趙衛東掏出剛買的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周建國。
周建國擺手：“戒了，家裡有孩子，聞不得煙味。”
趙衛東把煙夾在自己耳朵上，看著周建國，神情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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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你跟我交個底，是不是遇上難處了？你退伍那筆安置費不少，在村裡蓋三間大瓦房都夠了，怎麼現在買把麵都這麼緊巴？”
周建國沒瞞他，把昨晚分家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聽到周家大房和父母如何算計周建國，怎麼把李秀蘭和小滿趕到漏雨的偏房，趙衛東氣得一腳踹在卡車的輪胎上。
“他娘的這叫什麼事！你爹娘也太偏心了！你那一膀子力氣，全餵了白眼狼！”
趙衛東越說越氣，伸手就往口袋裡掏錢。
“建國，我這趟出來身上有二十塊，你先拿去應急，不能讓弟妹和孩子跟著餓肚子。”
周建國一把按住趙衛東的手，把錢推了回去。
“衛東，心意我領了。分家我拿了三十塊，餓不死。我今天來公社，就是想找個能長久掙錢的門路。”
趙衛東看周建國眼神堅定，曉得自己這個戰友脾氣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把錢收回去，靠在車門上想了想。
“要說門路……”趙衛東壓低了聲音，“我倒真有個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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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精神一振，往前走了一步：“什麼信兒？”
“縣食品站殺豬的馬師傅，你還記得不？以前咱們部隊拉練路過縣裡，在他那兒買過豬肉。”
周建國點頭，那個馬師傅手藝好，脾氣也怪，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馬師傅前兩天閃了腰，站不住了，”趙衛東湊近了些，“食品站一天要殺十幾頭豬，活兒全壓在幾個徒弟身上。那幾個生瓜蛋子，連豬大腸都洗不幹凈，惹得縣裡幾個國營飯店的大廚天天上門罵。”
“馬師傅正急著找個手腳麻利、不怕臟累的人去幫忙卸豬、洗下水。工錢不高，一天一塊錢，不包吃。”
一天一塊錢在這年頭已是高薪，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食品站的下水和邊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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