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莊稼都得絕收天剛蒙蒙亮，周建國就起了床。
他洗了把臉，跟李秀蘭交代兩句，便大步走出偏房院子，直奔公社。
到了公社郵電所，周建國花錢搖通了縣運輸隊的電話，找人叫來趙衛東。他把化肥批條的事一說，電話那頭的趙衛東樂得直拍大腿，讓他直接去農資站倉庫碰頭。
上午九點，一輛掛著縣運輸隊牌子的解放牌卡車，停在了農資站倉庫門口。
李站長是個講信用的人，五十袋碳銨化肥早就碼放在倉庫外頭。這種化肥外麵套著厚實編織袋，裡麵是防潮塑料膜，隔著袋子都能聞到刺鼻的氨氣味。在這年代的莊稼人眼裡，這味道比肉香還勾魂，是能讓地裡長出糧食的寶貝。
周建國和趙衛東沒閑著，兩人脫了外套，搭著手開始裝車。一袋化肥一百斤，五十袋就是五千斤。兩人累得滿頭大汗，後背的衣裳全濕透了，才把化肥全部碼進車鬥，用粗麻繩綁得結結實實。
“建國，你小子行啊！”趙衛東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拍著車鬥鐵皮，“全縣的生產隊都在為化肥發愁，你單槍匹馬就弄來兩噸半。這回你們村的人得把你當祖宗供起來。”
周建國拿水瓢舀了口涼水灌下：“少廢話，趕緊開車，隊裡正等著這肥下地呢。”
兩人爬上駕駛室，趙衛東一腳油門，卡車排氣管冒出黑煙，吼叫著朝周家灣開去。
臨近中午，周家灣的社員們正扛著鋤頭從地裡往回走。春耕在即，地裡缺肥，大傢夥的臉色都不好看。劉長貴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麵，愁得連旱煙都抽不出味兒。
就在這時，村口土路上傳來一陣震耳的馬達聲。
滴、滴滴！
趙衛東按響了卡車的高音喇叭，清脆的喇叭聲在村子上空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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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停下腳步，紛紛伸長脖子往村口看。這年頭，拖拉機進村都是稀罕事，更別說這麼大一輛綠皮卡車了。
卡車碾過坑窪的土路，穩穩停在村子正中間的曬穀場上。
車門推開，周建國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劉長貴愣住了。他揉揉眼睛，看看周建國，又看看那滿滿一車鬥的編織袋。濃烈的氨氣味順風飄了過來，劉長貴是懂行的，聞到這味兒，他那條傷腿也不疼了，連手裡的拐杖都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撲向卡車。
“建國！這……這車裡裝的真是碳銨？”劉長貴兩隻手扒著車鬥木闆，眼睛瞪得像銅鈴，聲音都變了調。
周建國走過去，解開綁著化肥的麻繩，拍了拍最上麵的一袋：“隊長，五十袋碳銨，一兩不少。農資站的李站長批的。”
全村老少全圍了過來，裡三層外三層，把卡車圍得水洩不通。
“老天爺啊，真是化肥！咱們村今年有救了！”
“建國這本事也太大了，大隊跑斷腿都沒弄來的指標，他一個人就辦成了！”
“這退伍回來的就是不一樣，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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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議論，不少人伸出手，輕手輕腳地摸著化肥袋子，生怕把袋子摸破了。
人群外圍，周建業和趙金鳳站在那裡，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趙金鳳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間，風光無限的周建國，眼珠子都紅了。她雙手用力絞著衣角，咬著後槽牙對周建業抱怨：“你看看老二那得意的樣子！他有這門路，不去給自家人弄點好處，跑去給全村人當大善人。他是拿老周家的錢去買名聲！”
周建業心裡也酸得冒泡。他在大隊部當記分員，平時在村裡走路都挺著胸脯，現在老二弄來兩噸半化肥，直接把他這個大房長子踩在了腳底下。
“行了，少說兩句。”周建業瞪了趙金鳳一眼，“他弄來化肥，咱們家種地也能分到。先看看大隊怎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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