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英眼神裡再也沒了半點往日的順從。
“他要是醒了,明早太陽一出來,咱們全得淩遲!”
“川葯,你前天不過是手抖砸了個煉丹的紫金瓶膽,司禮監的太監昨天就放了話,明早就要拿你的頭去祭爐子!”
蘇川葯猛地一哆嗦,眼淚全砸在金磚上,死死咬住了下唇。
楊金英目光掃過一旁同樣慘白的張金蓮和邢翠蓮,怨恨的毒火徹底燒乾理智。
“怕誅九族?你們自己算算,這幾個月長春宮裡橫著擡出去了多少姐妹!”
“為了給他熬那勞什子的紅鉛金丹,逼著咱們大冬天喝催經的烈葯!不喝就打得皮開肉綻,生生把人熬成乾柴!”
“為了集晨露,連著三天不許喝水睡覺!昨天清晨,同屋的秋兒,就因為跪在爐子邊沒忍住咳了一聲咳,太監用麻核桃死死堵住嘴,活活杖斃在階前,腦漿子都砸出來了!”
“上個月,連最小的玉香,都被那狗屁煉丹方士瞧中,說是處子血氣最純,要活生生倒吊著抽幹了血去入葯!”
幾名宮女聽見這些字眼,腦子裡全是被折磨緻死的同門慘狀。
憑什麼!
咱們也是爹生父母養的肉體凡胎,憑什麼要被這修仙修瘋了的老畜生,當成藥渣子活活熬死!
“橫豎都是個死,咱們現在哪一個不是半條腿邁進鬼門關了?”楊金英一點點抽回手,那條泛黃的奪命結,順滑地落入掌心。
她重新調整了一下死結的角度:
“幹完這一票,咱們就算當場死個乾淨,也比被活活放幹了血強!”
“都聽我暗號。”
楊金英死死盯著明黃色的帷幔,眼底滿是狠絕:“等會兒我先撲上去套脖子!淑翠,你死死壓住他的左腿!川葯,你按右腿!”
“金蓮去死守宮門落鎖!”
“剩下的人,全給我拿身體堆上去,死死按住他的雙手!”
“神仙下凡也別想救他!”
“嗒——”
更漏裡又重重砸下一滴水。
就在這時,帳幔裡的黏濁呼嚕聲,毫無徵兆地停了。
嘉靖帝翻了個寬大的身子,喉嚨裡發出難聽的吞咽聲。
八個宮女瞬間僵硬,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每一寸空氣都崩成了即將崩斷的弓弦。時間彷彿被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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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之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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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帷的色黃明了向貼,步兩、步一,鬼厲的來出爬裡獄地鼻阿從縷一像,結死的黃泛那著握死死裡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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