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朕的肌肉龍袍，爾等可識得？“上……上朝？”
魏全癱在靈濟宮的青磚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鴨蛋。
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了！
自打大禮議之後，這位爺就在西苑裡當宅男修仙，連太和殿的門檻都沒邁進去過。
全天下的摺子全靠內閣票擬，司禮監批紅，有的小官到死都沒見過活的皇帝長啥樣。
現在，這位剛嗑了仙藥、一身腱子肉的爺，大半夜光著膀子喊著要上朝？
這畫風不對啊！
“主子爺，天還沒亮透呢，這……”呂芳也慌了神，膝蓋在地上往前挪，想勸。
“沒亮就讓他們打著燈籠來見朕！”
嘉靖一把扯過旁邊的黃綢披在身上，那塊布硬生生被他肩膀上鼓起的肌肉，撐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他大步走到李長生麵前，動作乾脆利落。
“噗通！”
這位大明天子毫無徵兆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仙師賜葯，如同再造！您老歇著喝茶，朕去去就回！那三百萬兩銀子，朕今兒個就是敲碎了滿朝文武的骨頭，也一分不少地給您拉到這院子裡來！”
李長生坐在太師椅上，端著一碗極品血燕。
他看著嘉靖那身暴起的青筋，慢悠悠地道：“去吧，藥效剛起，血氣方剛。不過貧道得提醒你，那幫耍筆杆子的，嘴皮子利索。你這身闆，能動手，就盡量別吵吵。”
“朕明白！”嘉靖站起身，眼底全是擇人而噬的兇光。
“呂芳！擺駕太和殿！敲靜鞭！撞景陽鍾！”
“奴婢……遵旨！”
半個時辰後，整個京城沸騰起來。
“當——當——當——”
景陽鐘的聲音穿透黎明前的夜霧，一下接著一下，像一記記催命符，砸在每一個京官的心尖上。
這鐘，要麼是國君駕崩，要麼是天子急召！
嚴府書房。
嚴嵩的朝服剛脫了一半，聽到鐘聲，那隻蒼老的手死死攥住玉帶。
嚴世蕃跌跌撞撞衝進門，被門檻絆了個狗吃屎喊：“爹！景陽鍾！宮裡傳話，太和殿候朝！這是哪個殺千刀的在敲喪鐘啊！”
“老夫沒聾。”嚴嵩鬆開玉帶，把朝服重新套回身上，動作快得不像個八十歲的老頭。
“爹，這大半夜的，三十年不上朝的皇上突然去太和殿，要幹啥？徐階那老狗是不是背後使壞了？”嚴世蕃肥臉冒汗。
嚴嵩抓起桌上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渾濁的老眼閃著駭人的精光：“遇刺，召見方士，半夜挪駕，如今又急召百官……”
他盯著跳動的燭火做出判斷：“主子爺的龍體，怕是熬不過今晚了。這是要託孤，定新君。”
嚴世蕃倒吸一口涼氣，眼裡瞬間亮起貪婪的光：“立裕王還是景王？爹，咱們是不是……”
“閉嘴！”嚴嵩一拐杖抽在嚴世蕃的肥腿上：
“今夜誰敢妄動一兵一卒，明天就等著九族消消樂！備轎！進宮！給老夫咬死徐階，絕不能讓他拿到輔政大臣的首位！”
同一條街，徐府。
次輔徐階已在馬車裡坐定，雙手插在袖筒中，隻對車窗外的師爺留下一句話：
“若主子爺交代後事，不管新君是誰，讓咱們的人死咬嚴世蕃貪墨國庫！隻要把他家的錢袋子捅破，這三百萬兩的賬，就得嚴嵩來背！”
一時間，馬車壓過青石闆的急促車輪聲，響徹長街。
四九城裡，無數燈籠亮起。
六部九卿、科道言官，一個個衣衫不整地從被窩裡鑽出來，套上朝服，朝著午門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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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門外，冷風刺骨。
黑壓壓的三千京官按品級站定，卻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用眼神瘋狂交流。
兵部尚書王邦瑞按著劍柄，站在武官前列，咬牙切齒地對旁邊的方鈍低吼：
“方大人，皇上若是被那妖道害了，王某今日拚著九族不要，也要血洗靈濟宮！”
方鈍擦著額頭的冷汗，脖子縮得像隻鵪鶉，屁都不敢放一個。
“開中門——！”
伴隨著太監尖銳的嗓音，午門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拉開。
百官魚貫而入，跨過金水橋，踩著漢白玉台階，步入那座象徵大明最高權力的太和殿。
殿內，九十九盞海燈全數點亮，照得金磚泛著刺眼的冷光。
嚴嵩拄著拐杖，站在文官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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