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陸炳單手按碎青石闆，三千緹騎平營嘯“開庫！”
“發餉！”
數千軍士擠進奉天門廣場，長槍、腰刀、木杆全舉過頭頂。
十二營仍在進城。
營旗穿過牌樓，前隊逼近沈家的銀車，後隊堵住三條長街。人挨著人，連轉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南京六部官員紛紛起身。
有人抱著朝笏退向石階，有人扯住同僚，搶著往奉天門裡鑽。
林大江一腳踩空，膝蓋磕上椅腿。他撐住公案，沖海瑞喊道：
“海大人，兩萬軍士索餉，這是營嘯！”
“銀車擺在這裡，真讓他們衝上來，誰攔得住？”
張輔臣按住刑部腰牌，看向廣場。
他調來的三百名差役已經貼到牆根。抓捕幾個犯官還成，麵對十二營的長槍陣，他們連街口都守不住。
鄭泌昌雙手被緹騎扣住，腰桿卻挺了起來。
“海大人，金陵軍心已亂。”
“繼續封城拿人，今天就要出大事。”
何茂才臉上還留著墨，也跟著開口。
“先放了南京官員，再把銀車交給兵部。”
“軍士領完餉，自會退營。查賬的事還能接著談。”
海瑞轉頭看住兩人。
“本官剛查到軍械，你們便急著讓兵部接管銀車。”
“這兩萬軍士來得夠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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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茂才擡起下巴。
“軍餉拖欠七個月，兵卒來討活命錢，哪裡可疑？”
“欠餉是真的。”
海瑞提起尚方寶劍，走下公案。
“有人想拿兩萬條命燒掉賬冊，也是真的。”
廣場外又傳來喊聲。
“開庫發餉！”
曹旺領著第一營擠開人群，來到軍陣最前方。
他舉著南京兵部調令，身後跟著十幾名披甲軍官。
“末將城南第一營千戶曹旺，奉兵部令入城平亂！”
“十二營欠餉七個月，斷糧三個月。”
“請欽差開銀箱，先補軍餉！”
海瑞站在禦道中央。
“誰告訴你，奉天門的銀子可以直接分給十二營？”
曹旺展開調令。
“陳尚書親筆軍令。”
“欽差縱兵劫掠，強封九門。南京兵部有權調兵彈壓。”
陸炳把綉春刀連鞘扛上肩頭，走出兩步。
“你來平誰的亂？”
曹旺看向他身後的三千緹騎。
三千人分列銀車兩側，肩背撐滿飛魚服。進城時扛過的戰馬拴在廣場外，他們呼吸平穩，綉春刀也都留在鞘中。
曹旺停在原地。
“陸都督帶兵佔了驛站，又封鎖九門。”
“末將奉兵部軍令辦差，隻認軍令。”
陸炳點了點那張紙。
“拿來。”
曹旺握住調令。
“軍令不能交給錦衣衛。”
“那就舉高些。”
陸炳看過十二營軍陣。
“讓弟兄們看清，是誰叫他們來送命。”
曹旺把手擡高。
兵部大印朝向廣場，硃砂還很鮮亮。
刀疤百戶趙成擠到旁邊，壓低嗓門。
“曹千戶，咱們進城隻為討餉。”
“奉天門守著三千錦衣衛。真動刀，弟兄們得死在這裡。”
曹旺側過臉。
“現在退回去，你拿什麼給營裡開鍋？”
趙成按著刀柄，退開半步。
曹旺轉身沖軍陣大喊：
“銀子就在車上！”
“朝廷欠咱們七個月，今天先領三個月！”
“誰攔著開箱，誰就想餓死十二營！”
前排軍士開始向前。
長槍一下一下敲在白石闆上。
沈家賬房守住銀車，雙手抱緊箱角。四十多輛大車被軍陣圍在中間，連車夫都找不到退路。
楊金水靠近海瑞。
“海大人，這些兵卒已經餓紅了眼。”
“官場章程壓不住空肚子。”
海瑞看向軍陣最前方。
有人穿著草鞋，凍裂的腳趾露在外麵。幾件戰襖早已開線，裡麵的舊棉花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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