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合臘月裡的一場鵝毛大雪,將整座紅牆黃瓦的皇城掩蓋在一片慘白之中。
“主子,四爺到了。”
雲溪壓低了嗓音,神色緊張地推開偏殿的暗門。
胤禛解下沾滿落雪的大氅,隨手扔在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
他的黑眸鎖定了坐在拔步床邊的若曦。
此時的若曦,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素白色寢衣,長發如瀑般隨意披散在腰間。
傾國傾城的容顏,因為喪子之痛而削瘦得厲害,卻偏偏在燭火的搖曳下,透出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猶如罌粟般緻命的妖冶。
“四爺好手段,如今八爺黨在朝堂上已經被您的人逼得節節敗退,皇阿瑪對八阿哥的厭惡更是到了極點。”
“娘娘的枕頭風,自然也功不可沒。若非娘娘在皇阿瑪麵前幾番明裡暗裡的提點,本王的那幾本摺子,未必能呈得到禦案之上。”
“四爺。你我既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靠利益維繫的盟約,永遠是最脆弱的。”
胤禛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娘娘的意思是?”
若曦一步步走近胤禛,直到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我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你我的孩子。”
“好。”胤禛一把攥住了若曦纖細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入懷中。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寒夜,在這座埋葬了十五阿哥的偏殿裡。
兩具被仇恨和野心吞噬的軀體,在極度的冰冷與瘋狂中互相取暖。
他們的每一次糾纏,都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胤禛近期行蹤詭秘,此事雖然做得隱蔽,但在四貝勒府裡,還是激起了一絲漣漪。
貝勒府,正院正堂。
嫡福晉烏喇那拉·淑容,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金剪子,正有條不紊地修剪著盆中一株開得正艷的寒梅。
她出身滿洲正黃旗名門,生得雍容華貴,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都透著當家主母的威嚴與端莊。
“福晉,蘇公公那邊嘴嚴得很,但奴婢查了,爺這兩日夜裡,確實都不在府上。”心腹李嬤嬤小心翼翼地稟報著。
“哢嚓。”
金剪子落下,一朵開得最盛的紅梅被無情地剪斷,掉落在桌麵上。
烏喇那拉氏淡淡地吹了吹剪子上的木屑:“男人嘛,逢場作戲罷了。爺是做大事的人,在外麵逢場作戲、拉攏權貴,都是為了咱們這座府邸的榮耀。隻要他不把那些不乾不淨的女人領回府裡,不影響大局,隨他去就是了。”
“可是福晉,若是爺真的在外麵……”
“閉嘴。主子爺的事,也是你能妄議的?”
李嬤嬤趕緊跪下掌嘴:“奴婢失言!奴婢該死!”
烏喇那拉氏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逢場作戲?她太了解胤禛了。
他怎麼可能為了普通的風花雪月去冒風險?能讓他如此鋌而走險的女人,隻有一個。
“馬爾泰·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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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晉能忍,但不代表府裡的其他女人也能咽下這口氣。
西側院的暖閣裡,精緻的越窯青瓷茶杯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成了晶瑩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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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子!下賤!不要臉的娼婦!”
側福晉年秋月氣得渾身發抖,她仗著哥哥年羹堯手握重兵、深得四爺倚重,在府裡一向是驕橫跋扈,連嫡福晉都不放在眼裡。
“妹妹何必生這麼大的氣,仔細傷了身子。”
坐在對麵的另一位側福晉鈕祜祿·蘭馨,則顯得從容得多。她生著一副溫柔賢淑的麵容,說話也是溫聲細語的。
蘭馨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垂下的眼眸裡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她一直將自己的兒子弘曆視為眼珠子,日夜期盼著弘曆能繼承大統,自己好母憑子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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