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個人第三章 第二個人
"三天前的下午,你去城西供銷社買了一根麻繩。"
宋明依站在桌子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材料,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往趙大勇臉上砸。
趙大勇眼皮跳了一下。
"售貨員還記得你。她說你買了兩米多長,手指頭粗細。"
"……家裡用的。"
"家裡什麼地方需要一根新繩子?"
趙大勇不說話了。
"案發當晚,有人看到你在河邊附近出現過。"宋明依翻開下一份材料,"老馬——你吃麵的那個麵攤老闆。他說你那晚吃完麵之後沒往回家的方向走,是往東走了。往東走是什麼地方?"
東邊是河。
審訊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趙大勇蹲了下去——不是坐的,是整個人忽然失去了支撐一樣,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回家她又跟我吵。她說要離婚,要去法院告我——說她上次流產是我打的。我說不是,她不信。我就拿了繩子嚇唬她——我真的沒想殺她——我就是想讓她閉嘴——"
"她搶繩子,我們兩個扯來扯去——她就倒下去了——"
他說到這裡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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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怎麼到河裡的?"
"我怕了。我看她不動了,以為她死了。我就把她背到河邊——"
"你是怎麼把她掛在樹上的?"
"我……我不會掛。我試了一下沒掛上去。我就把她放在河灘上了。我想的是讓水沖走——"
宋明依的眉頭皺了一下。
"那樹上的繩子呢?"
"什麼繩子?"
"河邊的柳樹上,有一截斷了的繩子。不是你掛上去的?"
趙大勇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掛什麼繩子。"
宋明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鐘。
一個人在交代關鍵事實的時候撒謊和交代細節的時候撒謊,表情是不一樣的。趙大勇在說"什麼繩子"的時候——他的表情是真的茫然。
不是排練過的茫然。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的那種茫然。
她沒繼續追問這個。她把趙大勇帶出去,交給小林看管。然後轉身去了法醫科。
江辭正在寫報告。
"趙大勇承認了他說他勒了劉巧珍——但不是故意的,是兩個人搶繩子的時候失手勒到的。然後以為她死了,背到河邊想扔水裡。"
"然後呢?"
"他說他沒掛繩子。河邊上那截斷了的繩子不是他掛的。"
江辭的眉心動了一下。
"而且他說他把人放在河灘上就走了——沒往樹上掛。"
江辭的眉心動了一下。他想起河邊那棵歪脖子柳樹——繩子掛的位置不對,高度不對,打結的方式也不對。不像是一個慌張的男人掛上去的。
"那繩子是誰掛的?"
"問題就在這裡。"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趙大勇的交代和屍檢結果有出入。很多出入。最大的出入是——一個在"搶繩子誤傷"過程中把人勒暈的普通男人,不可能在死者脖子上留下一道繞頸一周、平整均勻的勒痕。
那道勒痕不是他的。是另一個人的。
"如果真的有第二個人——說明這個案子不是趙大勇一個人的事。"宋明依說。
"趙大勇是動手的那個人。但他不是真正的兇手。"
"真正的那個人——利用了他。"
"對。"
宋明依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起來。
"那我們現在有兩件事要做。第一,找到那個第二個人是誰。第二——"
"確認那個人有沒有利用過其他'趙大勇'。"
宋明依把煙從兜裡掏出來,想點,又放回去了。法醫科不讓抽煙。
"我去找陸征。讓他查最近一年縣裡還有沒有類似的。"
"我去幹嘛?"
"你去河邊再看一眼——以你的眼睛。"
江辭沒有去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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