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陳副局長第十三章 陳副局長
沒電梯。六樓。
宋明依爬上去的時候，門是開著的。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客廳裡，麵前擺著一壺茶，兩個杯子。像是知道今天會有人來。
"你是縣局的宋隊長？"
"是我。"
"進來吧，門沒關。"
宋明依進去的時候打量了一下這套房子——不大，兩室一廳，傢具都是老式的。茶幾上壓著一塊玻璃闆，下麵壓著幾張老照片。
陳副局長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
"老魏被抓了？"
"你知道了？"
"我雖然退休了，但縣局的事我還是能聽到一點風聲的。"
宋明依沒有接那杯茶。她把那張1987年的合影放在茶幾上。
陳副局長看了一眼，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
"我就知道他會留著這張照片。"
"陳副局長——我想知道十一年前縣紡織廠那起事故的真相。"
"那起事故的卷宗你應該已經看過了——"
"我看的不是真相。"
陳副局長端起茶喝了一口，沒有馬上說話。
"宋隊長——你今年多大？"
"三十二。"
"三十二——幹刑偵幹了多久？"
"快十年了。"
"那你這十年裡，有沒有遇到過——你明知一個人有罪，但你就是抓不了他的案子？"
"遇到過。"
"那你就應該明白——這個係統不是你想查什麼就能查到什麼的。"
宋明依看著他，沒有接話。
"老魏的女兒出事之後，他來我辦公室。他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跟我說——'陳局，我女兒是被人害死的。'"
"我說——'你有證據嗎？'"
"他說——'她出事那天晚上，她去廠裡拿落下的東西。她看到振華建築的周德福和一個人在倉庫後麵說話。那個人穿著公安製服。'"
"我說——'你看清那個人了嗎？'"
"他說——'沒有。天太黑了。但她記住了那輛車的車牌。'"
陳副局長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他把杯子裡的茶喝完，又倒了一杯。
"那個車牌——是誰的？"
"省廳的。具體是誰的車——我查了三天才查到。但查到之後，上麵有人打電話來了。"
"誰？"
"省廳的一個領導。"
"他說什麼？"
"他說——'老陳，這個案子你別碰了。'"
"你碰了？"
陳副局長沉默了很久。
"我碰了。"
宋明依的呼吸緊了一下。
"我讓人去查了那個車牌。查到那輛車是省廳刑偵處的一輛公務車——案發當晚的用車記錄被人塗改了。但我找到了當天值班的司機。司機跟我說——那輛車當晚被一個人借走了。"
"誰？"
"當時的省廳刑偵處副處長。"
"——他叫什麼？"
"我告訴你他的名字之前——你要先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那個人現在已經不是副處長了。他升了。現在是省廳的副廳長。"
宋明依的手停在膝蓋上。
"老魏女兒死的那年——那輛車被借走的那天晚上——那個人在縣城出現過。我不知道他去縣城幹什麼。但他出現了。"
"你後來查到了嗎？"
"沒有。我被人調走了。從縣局調到了市局，從刑偵調到了後勤。明升暗降。"
"所以你就停了？"
陳副局長看著她，眼神裡有某種東西——像是慚愧，又像是無奈。
"宋隊長——我不是英雄。我有老婆孩子。那時候我女兒剛考上大學，我兒子還在讀高中。如果我被拿掉，我們家就完了。"
"所以你把案子壓下來了。"
"我把它擱置了。我告訴自己——等我再升一級，有足夠權力的時候，我再翻出來。"
"那你翻了嗎？"
陳副局長沒有回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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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3年8891：期日。國建陳：者封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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