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卷一完第十五章 卷一完
老魏被帶上押送車的時候，沒有回頭。
深秋的陽光照在公安局門口的台階上，暖洋洋的。他還穿著自己的灰夾克——不是囚服，還沒有正式批捕，隻是"協助調查"。
但他知道自己不會再回來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沒有回頭。他看著街對麵那棵落光了葉子的梧桐樹，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上了車。
宋明依站在二樓窗邊，看著押送車駛出大門。陸征站在她旁邊。
"他這輩子還能出來嗎？"陸征問。
"十四個人。出不來。"
"那他為什麼還要配合我們？"
宋明依沒有回答。
她想起老魏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你覺得我會一個人上路嗎？"
他不是在配合他們。他是在等。等他們查到那個真正該坐電椅的人。
車前座開車的小林問坐在旁邊的江辭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是什麼表情。
江辭想了想："平靜。像是趕了很久的路，終於到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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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車在縣城的街道上緩緩行駛。老魏坐在後排，身邊押送的兩個年輕警察一言不發。他隔著車窗看著外麵的街道——那家他買了二十年饅頭的包子鋪、那個他每天早晨經過的十字路口、那棵他靠著抽過無數次煙的老槐樹。
一個在小縣城做了大半輩子法醫、殺了十四個人、最後坐在警車後座上看著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街道後退的人——
他想的是什麼？
可能在想他女兒。可能在想那個沒抓到的劉建國。也可能什麼都沒想——空了。
車子拐過一個彎，消失在街角。
宋明依離開窗邊，坐回辦公桌前。她拉開抽屜，拿出那個鐵盒子，把裡麵所有的東西倒出來——一張合影、一張燒焦的照片角、一張老魏手寫的紙條、還有那張看不清臉的背影照片。
她盯著那張背影照片，看了很久。
"你認識這個人嗎？"
江辭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站在門口。
"不認識。"宋明依說，"但我遲早會認識的。"
"你想怎麼做？"
"等耗子的消息。如果他那邊能查到振華建築的省城賬目——我們就有線索。"
"如果查不到呢？"
宋明依把照片放回鐵盒子裡，蓋上。
"那就用老辦法——一個一個查。當年經手過那條路的人，不管現在在哪、在幹什麼——我會把他們全部找出來。"
江辭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也去查一件事。"
"什麼事？"
"省廳檔案室。劉建國當年在那裡待過。如果他在省廳管檔案期間扣過老魏的信——那他扣的不是一封兩封。他可能扣過所有跟振華建築有關的舉報信。"
宋明依看著他："你能查到？"
"查不到。但有人能。"
"誰？"
"老魏留了一手。他把那份扣信記錄抄了一份——藏在檔案室的老式暖氣片後麵。"
宋明依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我昨天去找老張。老張說老魏調走之前，有一天在檔案室待了很久。老張問他找什麼，他說'找一份舊文件'。老魏走了之後，老張去暖氣片後麵摸了一下——摸出一張紙。上麵記了五個日期和五個收件人名字。"
"他在暖氣片後麵——"
"放了十一年。"
江辭把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放在宋明依桌上。紙已經泛黃了，上麵的字跡是老魏的，藍黑墨水，寫得很工整：
"1987年12月3日 緻省公安廳信訪辦——無回復
設置
繁體簡體
1988年1月17日 緻省檢察院舉報中心——無回復
1988年4月2日 緻省公安廳刑偵處——無回復
1988年7月22日 緻省紀委——無回復
1988年9月8日 緻省公安廳廳長信箱——退信，附條"
宋明依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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