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天第四十四章 第四天
第三天過去了。第四天早上，電話沒有響。
宋明依坐在江辭的書桌前，守著那台黑色的轉盤電話，從早上坐到了中午。窗外的陽光從窗口移到了牆根，又一點一點地移到門外。黃狗在門檻上趴著，頭放在前爪上，偶爾擡頭看她一眼，又低下去。
中午十二點半，她拿起電話，撥了耗子走之前留下的號碼。
忙音。
撥了第二遍。忙音。
第三遍。一樣。
她把電話放下，沒有再看它。
"我去南邊。"她說。
"坐火車要一天一夜。"江辭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全國交通地圖冊，"他在的那個城市——沒有直達火車。要先到省城轉一次，再坐八個小時的汽車。"
"那就走。"
"你不等他電話了？"
"等不了了。"
宋明依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幾件換洗衣服，一張地圖，一個手電筒，一把備用的摺疊刀。她把周婉給的名單折好放進口袋裡。
"到了南方之後——"
門被推開了。
一個渾身是泥的人站在門口。
耗子。花襯衫上全是泥和灰塵，左手臂的袖子撕破了，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傷口。他靠在門框上，喘著氣，臉上帶著一個不怎麼好看的微笑——
"讓你們等久了吧。"
黃狗第一個反應過來，跳起來搖著尾巴往他腿上撲。耗子伸手摸了摸狗的頭，然後一瘸一拐地走進屋，在椅子上坐下來。
"有水嗎？"
江辭倒了一碗水遞給他。耗子接過來一口氣喝完了，抹了抹嘴。
"我找到他了。"
宋明依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永昌——他還活著。住在那個城市郊區的一個村子裡。租了一間老房子，一個人住——沒有鄰居，沒有朋友，連條狗都沒養。"耗子說，"我觀察了他兩天。他每天除了去村口的小賣部買點吃的，哪都不去。"
"你跟他說上話了嗎？"
"沒有。我本來想等你來再說——但第三天晚上，有人比我更早找到了他。"
宋明依的手僵住了。
"我到的時候，那間老房子的門是開著的。裡麵已經空了——衣服、日用品、包括他藏在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全沒了。院子裡有車輪印——是汽車，不是拖拉機。"
"他被帶走了？"
"收拾得很乾凈。不像綁架——像是他自己收拾東西跟人走的。但他走得急——竈台上還有半鍋沒吃完的粥。"耗子說，"我在房子周圍轉了一圈，在後麵的柴火堆裡找到了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被揉皺了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紙上畫著一幅簡易的地圖——從那個村子到省城的一條路線。路線中間有一個紅圈標出來的位置——寫著三個字：
"柳河鎮。"
周永昌在被帶走之前——或者被帶走的時候——留下了這張地圖。他在地圖上標的那個位置，就是他和宋明依和江辭去過的地方——他之前藏身的那個院子。
"他畫這個——"宋明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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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留給我們的。"江辭說。
"他知道我們會來找他。他被帶走之前，把這個藏在柴火堆裡，知道我們如果去了那個村子，會找到它。"
宋明依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
柳河鎮——那個院子——周永昌之前藏了三年的地方。
"他回了柳河鎮。"她說。
"或者被帶回了柳河鎮。"江辭說。
耗子靠在椅背上，拿起水壺又倒了一碗水，喝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讓屋裡安靜下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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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回來的火車上想了一路——能在那種偏僻的村子裡找到周永昌的人，不可能是在當地碰巧撞上的。是有人跟著我找到他的。"
他放下碗，看著宋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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