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姐冷嘲熱諷，轉頭就被貪吃鬼附身顧雨凝死死盯著顧玄霆腳上那雙洗脫膠的帆布鞋。
視線順著泥點子往上，掃過他那件袖口起球的舊衝鋒衣。
她塗著正紅色口紅的嘴角往下扯了扯，從鼻腔裡擠出一聲響亮的嗤笑。
“喲。”顧雨凝把手裡那兩個印著金箔燙花的禮盒往上託了托。
香奈兒五號的濃烈香水味，裹著十二月的西北風，直往顧玄霆鼻腔裡鑽。
顧玄霆偏了偏腦袋，屏住呼吸。這化學香精味兒，比剛才那隻百年老煞的爛肉味還熏人。
“我當是誰呢。”她踩著七厘米的紅底高跟鞋，往前逼近半步。
鞋跟敲在青石闆上，“噠噠”作響。
“剛簽了斷絕書，這就跑蘇家來應聘當保安了？還是說……連飯都吃不上，跪在這兒討飯呢？”
顧玄霆右手插在兜裡，大拇指正摩挲著蘇振海剛塞給他的紫檀木盒子。
木頭紋理粗糙，透著點涼意，沉甸甸的。
他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當麵前站著個聒噪的草雞。
“讓開。你擋我風了。”顧玄霆嗓音乾澀，不帶半點起伏。
顧雨凝見他這副弔兒郎當的死相，火氣直接竄上了天靈蓋。
她伸出做過精緻美甲的食指，指甲尖差點戳到顧玄霆的鼻樑骨。
“你個土包子少在這兒跟我裝大爺！這可是江州首富蘇家的宅子！”
她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你別在外頭丟我們顧家的人！趕緊滾遠點！”
“顧家的臉？”顧玄霆抽吸了一口冷空氣，手指頭在兜裡彈了下紫檀木盒子。
“早被你們掉糞坑裡踩稀爛了，還用得著我丟？”
顧雨凝眼珠子一瞪，剛要破口大罵。
台階上方突然傳來一陣連滾帶爬的急促腳步聲。
蘇振海氣喘籲籲地衝出來，左腳的黑襪子剛才跑丟了，光腳踩在青苔上滑了一下。
“哎呦喂！顧、顧大師！您怎麼走這麼快啊，我這都沒來得及……”
蘇振海雙手扒著鐵門框穩住身子，一擡頭，愣住了。
他看見個打扮得花裡胡哨的女人，正伸手指著顧玄霆的鼻子。
顧雨凝一扭頭，見蘇振海出來，臉上的尖酸刻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硬生生擠出個甜得發膩的笑，踩著細高跟迎上去。
“蘇總您好！我是顧氏的雨凝呀。”
她雙手把禮盒往前遞，“大半夜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這兒有個要飯的瞎轉悠……”
顧雨凝回頭狠狠翻了個白眼。
“我這就讓保安把他轟走，免得這身酸臭氣髒了您蘇家的地界。”
蘇振海那張胖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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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皮從豬肝紅轉成鐵青，最後憋成了絳紫色。腦門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直跳。
他看了看把紫檀木鑰匙盒拿出來在手裡拋著玩的顧玄霆，魂都快嚇飛了。
“啪！”
蘇振海掄圓了粗胳膊，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顧雨凝遞禮盒的手背上。
禮盒脫手。“吧嗒”一聲砸在泥水裡。
一根包裝精美的百年野山參滾了出來，沾滿黏糊糊的黑泥。
顧雨凝捂著通紅的手背，徹底懵了，眼眶瞬間憋出了淚花。
“放你娘的連環拐彎連環屁！”蘇振海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
“你要轟誰？啊？顧大師是我蘇振海求爺爺告奶奶才請回來的活神仙！”
蘇振海氣得直跳腳，粗短的手指頭快戳進顧雨凝的眼睛裡。
“你算個什麼狗東西！也敢指著他的鼻子罵？”
顧雨凝大腦一陣嗡鳴，張著嘴像條被扔在岸上的死魚。
“顧、顧大師？他？蘇總您……您絕對是老眼昏花認錯人了啊！”
她結結巴巴地往後退，“他就是個從鄉下接回來的土……”
“土你奶奶個腿！”蘇振海一腳把地上那根野山參踢進草叢。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瘋女人給我叉出去！”
七八個黑衣保鏢呼啦啦衝上來，一左一右架住顧雨凝的胳膊往上提。
“放開我！你們幹什麼！別扯我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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