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給不起錢就滾，少拿血緣關係來綁架我夜風夾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顧玄霆出了門。沒去路邊攔計程車。
他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濁氣。
丹田裡那團剛硬暴躁的雷霆之力，順著經脈一路往下竄。
直接灌進大腿根的肌肉群裡。
纖維像通了高壓電，脹鼓鼓地發燙。
他右腳往前一邁。
膠底帆布鞋和柏油路麵硬生生摩擦出“哧啦”一聲響。
幾粒微弱的金色火星子在鞋底炸開。
眼前的街燈和行道樹瞬間拉成模糊的殘影。
耳膜邊上隻剩下風被撕裂的呼嘯音。
幾步跨出去。人已經在百米開外。
這種縮地成寸的步法，用起來倒是順腿。
就是太費鞋底子了。
不到五分鐘。
顧玄霆就站在了顧家那半扇漏風的鐵藝大門外頭。
顧長海穿著件單薄的真絲睡袍。
正抱在台階上急得直轉圈。
兩片嘴唇凍得發紫，上下牙床“咯咯”直磕碰。
沈秋蘭頭髮散亂得像個瘋婆子。
雙手死死絞著睡袍的下擺。
指甲縫裡全是在地毯上抓出來的黑泥和細碎血絲。
兩人聽見動靜，猛地擡起頭。
就瞧見顧玄霆雙手插在衝鋒衣兜裡。
連滴汗都沒出。慢悠悠順著車道晃蕩上來。
顧長海那股子當爹的威嚴脾氣，下意識就往腦門上頂。
他伸出凍僵的短粗手指。
哆嗦著點向顧玄霆的鼻子。
“你、你這逆……”
“老顧。”
顧玄霆撩起眼皮。聲線冷得像含了塊冰。
他腳步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直直逼近台階。
“錢貨兩清的買賣。”
他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少跟我拿血緣關係那套破詞來綁架。”
顧玄霆停在台階最底下，下巴微揚。
“再多廢話一個字。我轉頭就走。”
他指尖在褲兜裡彈了下那台破手機，“那一個億，概不退還。”
顧長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那張老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
喉結上下劇烈滾動，硬生生把半個髒字咽回了胃酸裡。
沈秋蘭急得一把扒開顧長海。
她腳下踩空，連滾帶爬地撲下台階。
“不廢話！咱不廢話！”
她眼淚鼻涕混著糊掉的黑眼圈，弄了滿臉。
伸手想去抓顧玄霆的衣角。
“玄霆啊……媽求你，快進去看看你大姐。”
沈秋蘭嗓子全啞了，帶出破音。
“她、她快不行了啊！”
“別亂攀親戚。”
顧玄霆側過身，躲開那雙沾滿泥水的手。
鞋底踩在滿地碎玻璃和破木頭碴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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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
跨進客廳的那一秒。
一股子混雜著下水道淤泥、酸腐胃液和生肉血腥氣的惡臭。
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顧玄霆皺起眉頭，屏住了半口呼吸。
屋裡亂得像被炸彈翻過一遍。
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全是一灘灘黑乎乎的血水和泥塊。
顧雨凝像個充氣的肉蟲。
死死趴在茶幾廢墟的正中間。
那件十幾萬的香奈兒白裙子早成了幾根爛布條。
她整個肚子鼓成了一個誇張的半透明肉球。
青灰色的靜脈血管在肚皮底下扭曲著鼓動。
就像裡頭塞滿了大號的活泥鰍。
她四肢詭異地外翻著。
下巴已經脫臼，軟綿綿地掉在鎖骨上。
嘴裡還死死咬著半截啃爛的紅木桌腿。
木頭茬子紮進牙齦裡。
鮮血順著撕裂的嘴角“吧嗒吧嗒”往下滴。
喉嚨裡隻能發出漏風的“咕嚕”聲。
老李那個私人醫生縮在羅馬柱後頭。
雙手死死捂著眼睛不敢看。
白大褂上全是被噴濺的黑褐色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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