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物理超度貪吃鬼，大姐哭著說她後悔了半扇純銅大門在風裡絕望地晃蕩。
“吱嘎”響了一聲，最後一點連接的金屬合頁崩斷了。
重達百斤的門闆砸在台階上，震起一蓬灰。
十二月的西北風夾著冰碴子，毫無遮攔地灌進挑高六米的客廳。
風把那股子下水道淤泥混著胃酸的惡臭，吹得滿屋子亂竄。
顧雨凝雙膝跪在焦黑的地磚上。
幾粒碎玻璃碴子紮破了她大腿上的皮肉，血珠子順著光裸的腿肚子往下淌。
她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呆愣愣地望著大門外頭那團化不開的夜色。
腦子裡全是剛才顧玄霆走出去時的那個側臉。
下巴微揚，眼皮搭拉著，連個多餘的餘光都沒施捨給她。
看她就像看一堆會喘氣的垃圾。
“咳……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破風箱般的抽氣聲。
沈秋蘭正抱著乾癟得脫了相的顧子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老李！你快點啊！辰辰這脈搏怎麼摸不著了！”
私人醫生老李哆哆嗦嗦地爬過去，手裡捏著個聽診器。
手抖得連聽診器的耳塞都塞不進耳朵眼。
顧長海癱坐在羅馬柱底下，真絲睡袍蹭了一層黑灰，兩眼直勾勾盯著天花闆。
嘴裡翻來覆去就念叨那半句話：“完了……全完了……”
顧雨凝僵硬地扭過脖頸。
看著這亂糟糟、毫無生機的一家子。
再看看顧子辰那張滿是青黑、眼眶凹陷的鬼臉。
喉嚨深處突然滾出一陣怪聲。
“咯……嗬嗬……”
笑聲比拿生鏽的鐵片刮玻璃還刺耳。
她一邊慘笑，嘴裡還在往外滲著混了泥星子的血水。
“都瞎了……咱們全家特麼的都瞎了眼啊！”
她雙手胡亂抓著地上的碎瓷片，手心被劃破，血糊糊一片。
沈秋蘭被這笑聲激得打了個哆嗦，回頭扯著嗓子罵：“你失心瘋啦！喊什麼喊！”
“我失心瘋？對……我是瘋了。”
顧雨凝搖搖晃晃地撐起上半身，胸口劇烈起伏。
“你們看看地上躺的這個廢物！他招的鬼！他用的邪符！”
她指甲縫裡全是泥，指著顧子辰的鼻子破口大罵。
“為了這麼個沒用的草包……咱們把條真龍給趕出去了啊！”
顧雨凝猛地掄起胳膊，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臉頰瞬間腫起五道紅印。
“三千萬的過橋項目飛了……我、我的命也差點搭進去……”
她越說越崩潰，嗓音徹底劈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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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給他下跪！鎮靈局的人像孫子一樣求他！咱們算個什麼東西啊……”
顧雨凝雙手死死捂著臉，整個人蜷縮在冰冷的地闆上。
嗚咽聲悶在指縫裡，透著股把腸子都悔青了的絕望。
顧長海眼皮跳了兩下。
張了張嘴，半個反駁的字眼都蹦不出來。
屋裡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這滿地再也拚不回去的碎渣。
畫麵切走。
江州沿江步道。
顧玄霆單手揣在衝鋒衣兜裡，漫無目的地順著江邊溜達。
江麵上泛著層薄薄的霧氣。
水腥味混著夜裡特有的水汽，直往他鼻腔裡鑽。
他吐出一口白霧，隨腳把路邊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踢飛。
“撲通”一聲，石子砸進江水裡，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就在剛才踹碎大門的那一瞬。
他覺得胸腔裡那團雷火像是一鍋煮沸的開水，猛地溢出了鍋沿。
沒有之前那個逃跑係統的機械提示音。
但他這具身體卻給出了最直接的生理反饋。
骨頭縫裡傳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髓裡頭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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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就是一陣通透的舒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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