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發炮彈教做人，空中的飛機直接打爆警報器那股能穿透頭骨的尖嘯，在RB-45機艙裡來回亂撞。
威廉覺得耳膜快被這動靜撕碎了。他死死攥著操縱桿，手心裡全是滑膩膩的冷汗，關節因為用力泛起一層死白色。
旁邊副駕駛座上，邁克癱在底闆上抱著腦袋嚎喪。一股刺鼻的尿臊氣，混在濃烈的航空煤油味兒裡，熏得人眼睛直發酸。
“邁克！閉上你那張漏風的臭嘴！”威廉咬著後槽牙吼，唾沫星子噴在前擋風玻璃上。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從紅光狂閃的雷達屏上挪開，大口大口地往肺裡灌著冰冷的氧氣。
“這是恐嚇……對，肯定是東方人的電子戰幹擾！”威廉像是在給自己催眠，嗓門拔高了八度，“坦克的滑膛炮最大仰角能有幾度？撐破天二十多度！”
他拿發抖的袖口蹭了把下巴上的汗珠子，嘴唇直哆嗦，“咱們在一萬一千米的平流層！就算上帝來了，也不可能用一根鋼管子把炮彈甩到這個高度！”
地麵，荒原臨時指揮所。
老舊的柴油暖風機轟轟地往外吐著熱氣。江圖南把嘴裡那根嚼爛的煙屁股吐出來，“吧嗒”掉在滿是煙灰的鐵皮罐子裡。
他抓起操作台上沾著機油印子的黑色送話器，手指頭隨意敲了兩下麥克風邊緣。
“老鄭，磨嘰啥呢。請人吃席還得我催是不是？”江圖南靠著椅背，嗓音帶著股沒睡醒的慵懶，“電磁輔助瞄準切進去，給頭頂那隻綠頭蒼蠅，上一發穿甲脫殼彈。”
荒原凍土上，懸浮在半尺高空的那片純黑鋼鐵陣列裡。
01號首車車廂，這會兒悶熱得像個蒸籠。空氣裡飄著股濃重的機油和劣質肥皂混雜的味道。
車長鄭勝利扯著脖子上的作訓服領口，咧開嘴樂了，牙縫裡還卡著半片中午吃的韭菜葉。
“得嘞江工！您就瞧好吧！”他一巴掌拍在炮長的金屬靠背上，震得頭盔直響。
“二柱子！別跟個娘們似的磨蹭！”鄭勝利搓了把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大拇指一把摳開紅色擊發鈕上的塑料保護蓋。
“鎖定那狗日的洋鬼子，給老子狠狠地鑿！教教他們啥叫閻王爺點名！”
外頭風卷著雪珠子刮過。龐大厚重的純黑炮塔沒有液壓齒輪的滯澀摩擦。
就像是懸在冰麵上的陀螺，滑溜溜地猛然擡起。那根粗長的滑膛炮管，打破了常理的機械限製，直挺挺指向灰濛濛的蒼穹。
炮管外圍的電磁線圈瞬間充能。刺目的幽藍色電弧像遊走的細蛇，把周遭飄落的雪花硬生生蒸發成了絲絲白霧。
鄭勝利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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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火藥爆燃的動靜，而是空氣被超高音速生硬撕裂的刺耳嘯叫，緊接著才是震碎耳膜的炸雷聲。
懸浮坦克的底盤被後坐力往下壓了兩寸。底下那片凍土被氣浪壓出了一個淺坑，碎泥塊崩飛出十幾米遠。
一枚包裹著熾熱等離子體的高密度鎢芯穿甲彈，像一把剛從鍊鋼爐裡抽出來的通紅利劍，拖著一圈圈音爆雲，直刺天際。
萬米高空之上，RB-45偵察機駕駛艙。
雷達屏幕上那個死死咬住他們的紅色光點，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哈……看吧邁克！”威廉如同大夢初醒，癱軟在座椅上，手指頭哆哆嗦嗦地去解安全帶，“鎖定解除了……我就說坦克的炮管不可能……”
他那句“虛驚一場”還沒從嗓子眼裡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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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頭，一道刺目的紅線瞬間切開了厚重的積雨雲。
那速度快到人類的視神經根本反應不過來。威廉隻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紅芒，視網膜傳來一陣尖銳的燒灼痛感。
沒有規避的動作，沒有驚呼的空當。
帶著恐怖動能的超音速炮彈，就像燒紅的鐵簽子穿過一塊薄薄的豆腐。輕而易舉地紮進了RB-45機腹那層脆弱的鋁合金蒙皮。
炮彈沒有爆炸。單純憑藉著幾倍音速帶來的駭人動能，硬生生把機身從中間撕成了兩截。
航空煤油管路瞬間斷裂，洩露的燃油撞上高溫金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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