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連哼都沒哼一聲，死死盯著流浪漢屏幕上閃過的畫麵。
顧玄霆。
那個被他踩在腳底下十幾年、罵作土包子的真少爺。
現在站在冬日的陽光底下，接受著幾千人的跪拜。
江州首富、鎮靈局長，全像哈巴狗一樣圍在旁邊伺候著。
那耀眼的光環，刺得顧子辰眼睛生疼。
嫉妒像一鍋沸騰的硫酸，在顧子辰五臟六腑裡瘋狂亂竄。
燒得他胃管痙攣，酸水直往口腔裡湧。
他十根枯瘦的手指頭死死摳住輪椅的皮墊子。
指甲蓋生生劈裂，滲出的血絲染紅了黑色的皮麵。
牙齒咬著下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鐵鏽味在舌尖上瀰漫開來。
“憑什麼……他憑什麼……”
顧子辰喉嚨裡擠出野獸般的嘶嘶聲。
旁邊裹著爛紙箱子的顧雪琪冷笑了一聲。
她現在的頭髮糊滿了臭泥巴，結成了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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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髒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凍得吸溜著清鼻涕。
聽到顧子辰的動靜，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怎麼著？眼紅了？”
顧雪琪嗓音嘶啞，語氣裡的嘲諷跟刀子一樣紮人。
“當初在家裡，是誰挑撥離間非要把他趕出去的？”
她指著顧子辰那條打著夾闆的斷腿。
笑得渾身發顫，眼淚混著泥水流進了嘴裡。
“報應啊！這就是咱們家的報應！”
顧長海捂著胸口咳嗽，臉憋成了紫紅色。
“行了……咳咳……留點力氣挨凍吧。”
“我就不閉嘴！”顧雪琪像個瘋婆子一樣尖叫。
唾沫星子噴在紙箱子上。
“要不是你這個冒牌貨天天作妖，我這會兒還在五星級酒店做水療！”
顧子辰眼皮猛地一跳。
轉頭死死盯著顧雪琪，那眼神毒得像條陰溝裡的毒蛇。
“你給我閉嘴……閉嘴！”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倒抽著夾著黴味的冷氣。
顧雪琪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一毛。
不自覺地縮回了紙箱子裡，嘴裡還在小聲罵罵咧咧。
顧子辰喘勻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雙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自己那件破羽絨服的內側。
拉鏈早就卡住了。
他咬著牙，拿手指頭用力一拽。
“刺啦”一聲，布料扯開條縫。
冰冷的手指頭探進去，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塑料塊。
這是一台藏了很久的備用舊手機，邊緣的漆都掉光了。
之前被趕出別墅的時候，他偷偷塞在內衣夾層裡沒被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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