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辰縮在破輪椅裡。
他兩根骨瘦如柴的手指頭，死死捏著那個掉漆的備用手機。
屏幕上的光打在他那張滿是凍瘡和泥垢的臉上，眼眶凹陷得像個骷髏。
“騙人……這、這些都是假的！”
他嘴唇凍得發紫，牙齒咬著口腔內壁，滲出的血絲混著乾裂的死皮。
熱搜第一條，赫然掛著“假少爺買兇網暴證據確鑿”的黑體大字。
底下那些昨天還在同情他的網友，現在全換成了惡毒的咒罵。
“狗殘廢怎麼不去死。”
“佔用公共資源，建議原地火化。”
顧子辰胸膛劇烈起伏，呼吸像是破風箱裡拉出的怪聲。
喉管裡卡著一口老痰，咳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顧玄霆……你他媽是不是給人下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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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手機的手瘋狂哆嗦，手腕子使不上一點勁。
“吧嗒”一聲脆響。
手機從僵硬的指縫裡滑落，正好砸在輪椅底下一攤散發著惡臭的泥水坑裡。
泥點子濺在打著木夾闆的右腿上。
冰冷的髒水順著褲腿縫隙滲進石膏裡，激得他斷骨處一陣鑽心的刺痛。
“啊——我的腿！”
顧子辰仰起頭乾嚎，身子在輪椅上扭曲成一團。
旁邊紙箱子裡縮著的顧雪琪探出半個腦袋。
頭髮糊著泥漿結成塊，眼神怨毒地剜了他一眼。
“叫魂啊你！這回真讓全網看笑話了，你個掃把星！”
顧長海靠著橋墩，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隻是翻著白眼大口喘粗氣。
就在橋洞裡這幾口子互相咬的時候。
外頭那條鋪滿碎石子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哢、哢、哢。”
那是厚重的戰術皮靴，統一碾碎地表冰碴子發出的動靜。
橋洞口本就微弱的光線，瞬間被幾道高大壯實的黑影堵得嚴嚴實實。
一股子混合著硝煙和冰冷槍械機油的味道，順著冷風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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