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加長靈車。
車頭掛著兩朵慘白的大紙花，被風吹得嘩啦啦亂響。
靈車車頂上，站著個穿黑布褂子的乾瘦男人。
臉色灰白得像抹了層石灰粉，眼窩深陷，下巴尖削。
這人左手捏著一遝黃綠色的符紙。
右手舉著個巴掌大的青銅招魂鈴。
“叮……鈴鈴……”
鈴聲清脆，卻透著股子紮進骨髓的陰寒。
隨著這鈴聲晃動。
醫院大門裡頭，密密麻麻的黑影擠破了玻璃牆，像潮水一樣往外湧。
穿著病號服的老頭、吊著點滴瓶的孕婦、滿臉是血的外科醫生。
這些活死人一個個肢體扭曲，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錯位聲。
嘴裡淌著黃綠色的膿水，眼珠子全翻白了。
幾隻行屍正趴在鎮靈局的防爆盾牌上，拿發黑的牙齒死死啃咬著防彈玻璃。
“嗬嗬……哈哈哈哈！”
吳天站在靈車頂上，扯著破鑼嗓子仰天大笑。
笑聲裡夾著濃濃的痰音。
他居高臨下地瞅著門外頭那輛破桑塔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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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剛剛推開車門的顧玄霆身上。
吳天停下手裡的招魂鈴，拿大拇指颳了下嘴角溢出的黑水。
他盯著顧玄霆那張年輕的臉，還有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衝鋒衣。
眼底爆出一團不屑的陰冷兇光。
“林正風，你這老不死的還敢回來？”
吳天吐了口唾沫，血水砸在靈車引擎蓋上。
他用腳尖點了點顧玄霆的方向，笑得肩膀直抽抽。
“怎麼著？自己打不過，回山頭找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來頂缸？”
他猛地搖了一下青銅鈴鐺。
周圍幾十個活死人齊刷刷轉過頭，死魚眼直勾勾盯住顧玄霆。
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的嘶吼。
“又來個送死的道士？”
吳天咧開嘴，露出一排發黑的爛牙，眼神貪婪地在顧玄霆身上打轉。
“這骨頭看著挺結實，正好給我這屍陣，多添一具煉屍的好材料！”
顧玄霆站在血水窪裡。
沒搭理這瘋子的叫喚，手腕子往下隨意一翻。
袖管裡的紫皮雷擊木滑進右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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