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一章 都知道回去的路上，一輛並不算寬敞的青布馬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車廂裡擠著四個人，陳言墨靠著車壁閉目養神，段天煜蜷在角落裡打盹，謝雲清手裡捏著一封信函若有所思地翻看著。
而趙鍾晨，歪歪斜斜地躺在車闆上，目光渙散地望著車廂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焉了吧唧的。
她的腦海裡，還反覆回放著那條河邊的畫麵——女子青白的麵容，微微隆起的腹部，還有那雙再也不曾睜開的眼睛。
她已經沉默了大半天了。
段天煜睜開一隻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忍不住湊過來小聲說道："師傅，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傷心了。"他頓了頓，又認真補了一句，"沒用武功之後，我真的看到了很多，學到了很多。師傅你真的……很厲害。"
趙鍾晨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
謝雲清將手中的信函折好收進袖中，語氣平淡地開口："太子已經回宮了。另外，院長傳來了信——我們接下來不必回書院了，直接進入朝堂。"
"什麼？"趙鍾晨終於動了，扭過頭來看著他，眉頭擰成一團，"不回去了？"
"嗯，"謝雲清點了點頭，"這次柳州城的案子牽扯甚廣，白蓮教、地方知府、官商勾結、愚弄百姓……朝廷那邊等著有人去當麵彙報。我們幾個，正好是最清楚這件事的人。"
趙鍾晨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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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
她越想越不對勁，騰地從車闆上坐了起來，盯著謝雲清那張溫溫和和的麵孔，腦子裡飛速轉動——這人是謝家公子，世家出身，破案無數的天之驕子。他被白蓮聖母綁了去成親，被困了那麼多天，就真的隻是"被困"而已？他身上沒錢，可似乎也沒真的急過。
一個念頭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謝同窗，"趙鍾晨的聲音幽幽的，帶著幾分審視，"你身上其實一直都有錢吧？"
謝雲清擡眼看她，笑了笑，沒說話。
"而且，"趙鍾晨繼續道，"你被綁去成親的時候，你的屬下其實一直都在附近吧？你被綁是故意的？"
謝雲清還是笑，那笑容溫和得像春風拂麵，可落在趙鍾晨眼裡，怎麼看怎麼欠揍。
"我猜對了？"趙鍾晨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謝雲清輕輕"嗯"了一聲，坦然得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白蓮教在柳州城經營多年，根深蒂固，若僅靠外力硬查，必然會打草驚蛇。隻有我自己主動涉險，才能摸清他們的底細。"
趙鍾晨深吸了一口氣。
她又轉頭看向一旁閉目養神的陳言墨："陳同窗，你是不是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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