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準備好了嗎為什麼？"趙鍾晨跪在地上，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顫。她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慕容瑾，像是要把麵前這個人看穿
"殿下別忘了，這是您剛剛答應的承諾。身為一國儲君，不可言而無信。"
話音剛落，旁邊侍立的太監便尖聲嗬斥："大膽！竟敢對太子殿下如此說話，大逆不道！"
趙鍾晨沒有理會那太監，她的目光依舊釘在慕容瑾臉上，那雙眼睛裡沒有畏懼，沒有退縮。
在她心裡，那些百姓還在等著——等著有人替他們討回公道，等著有人把他們從工地上拖出來，等著有人告訴他們"以後不用再死了"。她不能退，她身後站著太多人了。
慕容瑾擡手，輕輕揮了一下。太監立刻噤聲，躬身退出了殿外，門被合上，殿內隻剩兩人相對。
慕容瑾沒有生氣，甚至沒有皺眉。他看著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的趙鍾晨，開口時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實："孤說了，在孤的能力範圍之內。這件事——已經超出了孤的能力。"
趙鍾晨愣住了。她想過慕容瑾會找借口、會顧左右而言他、會拖延時間，甚至想過他會惱羞成怒把她轟出去，可她唯獨沒想過他會說出"超出了孤的能力"這句話。
堂堂太子，未來的皇帝，說動不了一個工部尚書？她跪在地上，半晌沒有出聲。良久，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和嘲諷："堂堂太子……竟動不得一個工部尚書？"
慕容瑾沒有理會她的嘲諷。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上，像是在想什麼很遠的事情。"你方才進來時，可看到了太子屬的樣子？"他忽然問道。
趙鍾晨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看到了。人來人往，很繁忙……像個小朝廷。"
"那就是代價。"慕容瑾放下茶盞，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的臉上，"孤是名正言順的太子，陛下年事已高，逐漸放權，孤的屬官越來越多，職權越來越重。之所以能這樣順遂——是因為二皇子自願退出了奪嫡。"
趙鍾晨心頭一震，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定在了原地。
慕容瑾看著她臉上逐漸變化的表情，不急不緩地說了下去："二皇子身體不好，從小就註定與儲位無緣。他不爭不搶，安分守己，對孤更是恭敬有加。陛下看在眼裡，欣慰在心頭，覺得兄弟和睦，江山安穩。可如果孤動了姚金——"他停頓了一瞬
"二皇子會怎麼想？他會覺得孤連他母妃的娘家都不放過，連他最後一點體麵都要撕碎。到那時，他不爭也會變成不得不爭。陛下年事已高，他寧可看著兒子們相安無事地過完自己的晚年，也不想看到兄弟反目、朝堂動蕩。所以孤動不得姚金。至少——不能由孤來動。"
趙鍾晨跪在地上，仰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她聽懂了。
姚金之所以能在京城橫行無忌這麼多年，不是因為他的官有多大，也不是因為他背後有多深的靠山，而是因為他恰好卡在一個誰都不能動的位置上。
太子不能動他，因為一動就打破了兄弟相安的平衡；宋臨川不能動他，因為一動就會牽連整個江南世族；皇帝更不會動他，因為他還指望著用這個"不能動的人"來維持兩個兒子之間的平衡。所有人都看得到姚金在吃人，卻沒有一個人能伸手攔住他。
趙鍾晨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線都偏斜了幾分。
"那殿下讓我進入太子屬——"她擡起頭，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讓臣查這些事，又是為了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清楚得像鎚子敲在鐵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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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視著慕容瑾的眼睛，語氣篤定得不需要任何試探："殿下當初問我想去哪裡，其他三個部門都是朝堂常設的，唯獨太子屬是您自己加上去的。我來到太子屬之後，又如此順利地見到了您。您讓我查姚金，讓我看到那些證據，讓我跪在這裡求您——然後您說您不能動。那殿下讓我做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
殿內安靜了下來。慕容瑾坐在那裡，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叩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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